赤霞起舞,荡开了大部分刀劲,可孟奇的邪劫却像有生命一般,不断跳跃,顺着霞光的流转和起舞,直接切了进去!

    齐正言大喝一声,左掌拍出,寒气如霜,打在刀尖之上,将势尽的邪劫打开。

    他龙纹赤金剑一斩,一道晶莹冰寒的流光飞出,寒气森森,击中了孟奇。

    孟奇身体忽地旋转,冰冻之光大部分被弹开,小部分消失,借此之势,他邪劫下斩,刚猛霸烈,势不可挡。

    这是他修炼“紫雷刀法”时,结合天刀纲要领悟出的另一种刀道精义!

    齐正言抬剑抵御,却被邪劫毫无花哨地劈在了剑身之上,刚烈刀劲似雷,暗藏冰雪如针,一下将龙纹赤金剑弹开,刺得齐正言略一寒颤。

    邪劫顺着“真气纹路”,划破了赤色霞光,虽已势尽,但冰阙却悄然朴实地刺了进来,时机把握地恰到好处。

    孟奇收回刀剑,赶紧运气驱寒,齐正言的碧冰雪真气可不比寻常真气,不仅高度凝聚,而且入体后还会冻结血脉,即使有不死印法化死为生,也让他经脉颇受影响,若非修炼的是八九玄功和金钟罩,根本没能力斩出最后一刀。

    “真冷。”孟奇刀剑还鞘,搓着手道,“表哥,等你打开鼻窍,我要是不用压箱底的外景手段,恐怕难言必胜了。”

    修炼了“浑天宝鉴”的齐正言几乎等同于一个范围和威力弱化版的半步外景。

    齐正言输归输,表情却透着几分高兴,在他心中,孟奇师弟绝对能排进人榜前二十位,自己能与他战到这个程度,说明具备踏入人榜的实力了,对以前还是个看不到出头之日的普通弟子来说,实在可喜可贺。

    两人又切磋了两场,各自收获不小,到了午时,林主事派人送信来了。

    齐正言拆信一看,微微皱眉,吐了口气。

    “他怎么说?”孟奇挑了挑眉。

    齐正言沉声道:“他指责我们不顾大局,擅自挑起事端。”

    “表哥,你打算怎么回?”孟奇不太在意地笑道。

    齐正言无甚表情地道:“说叶家诬蔑,若怀疑我们,自可回信山中,请刑堂师伯师叔们来调查。”

    “好,就是这种态度。”孟奇呵呵笑道。

    齐正言看了他一眼:“林主事始终不相信我堂弟是被李遂所害,以为我想挑起事端,借此争功,表弟,你为什么听了我一面之言就相信了?”

    “你是我表哥啊。”孟奇似笑非笑地道,接着他正经颜色,“我俩乃生死之交,此事你自己亦能办,不可能利用我,嘿,若是连生死之交的话都信不过,难道要去信叶家的?我又不是六扇门捕头,不会管其中原委,我知道你和你堂弟吃了亏,那就够了。”

    问路时,他顺便核实了一下有没有此事。

    之后几日,风平浪静,孟奇足不出户,专心修炼,直到唐五爷送信来邀请林主事和齐正言。

    第五十三章 唐明月

    “唐五爷急了。”孟奇翻看着齐正言递给他的信,随口猜测道。

    唐二公子生死未卜,家主之位不可能为他空悬,而唐老爷子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个消息,病情加重,眼看没有几日了,可谁能继承家业却还没个谱,唐五爷难免着急上火,正式宴请浣花剑派的主事,寻求更强力的支持。

    至少从目前的态势和这封信的口气,得出上面的结论并不难。

    齐正言不苟言笑地点了点头:“传闻唐二爷把持家中大权,频繁更换着管事护卫,唐七爷趁夜去了邺都,唐五爷自不能束手待毙。”

    邺都乃周郡王氏本家所在,周郡郡城,桓州州城。

    孟奇折回信纸,手指在上面轻轻敲打:“感觉有些诡异,唐二爷既然在唐老爷子不能理事的情况下把持了大部分权力,为何不寻找浣花剑派或周郡王氏的支持,反而两边都不联系?”

    作为大世家和大门派暗中争斗的棋子,唐二爷该有必要的自觉,那就是他即使坐上了家主之位,没有浣花剑派或周郡王氏其中一方的认同,这个位置也不牢靠,除非他另有依仗。

    “事有反常必为妖。”齐正言认同孟奇的看法,可他作为副手,掌握的本地资源有限,没法得到更多的消息。

    孟奇起身道:“表哥,我陪你去吧,若遇到需要出手的状况,我来代劳。”

    说不定暗中就潜伏着某个势力,故意刺杀齐正言或林主事,如此情况下,浣花剑派肯定将矛头对准叶家凌家或唐七爷,他们背后的周郡王氏修炼浩然之气,必然也不会任由自己的附属家族被诬陷打击。

    灭天门鼎盛时,就屡次通过类似局势下的刺杀,搅混局面,挑起争斗,浑水摸鱼,罗教、素女道也同样擅长于此——邪魔九道中,这三道主要在大晋活动,不过也不是必然,比如孟奇怀疑刺杀唐二公子唐景的“不仁楼”,总楼就据说在北周。

    “如此也好。”齐正言颔首道。

    等到傍晚,林主事林穆从城外庄子到了“浣花米铺”。

    “齐师侄,这位就是你表弟?”林穆虽然只是齐正言的师叔,但黑发已经多了不少银丝,眼角额头有着明显的皱纹。

    他身材高大,腰背却略微佝偻,脸上眼袋明显,进门到现在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一看便是纵情声色之人。

    齐正言态度比较端正地拱手道:“回师叔,正是我表弟孟奇,他自幼客居西州,如今前来投奔。”

    “孟贤侄端得好身手。”面对传闻身手恐怖的孟奇,林穆没有露出半点轻视。

    邑城可是四处都有“俊剑客单枪匹马闯叶府,勇侠士杯酒杀人扬长去”的流言。

    能如此快杀掉李遂,他的战力至少等同于九窍,难怪叶家没有大的报复。

    孟奇笑眯眯地道:“当不得林主事夸,那是叶家污蔑。”

    这种事情,承认才是傻子,这里毕竟是大晋,不是西域,六扇门还是很有势力的,一旦坐实罪名,浣花剑派也不会包庇。

    林穆打了个哈欠,深深地看了孟奇一眼:“英雄出少年啊,齐师侄,走吧,花月楼。”

    唐五爷宴请浣花剑派两位主事的地点是城中名楼花月楼,就在穿城而过的商水之畔,环境幽雅,景色秀丽。

    马车刚停在楼前,一直守于门边的老板笑呵呵迎了上来:“林主事,你真是贵人逍遥,一直在城外享福,若非唐五爷邀请,我等不知何日才能见到你。”

    他态度热忱而讨好,对齐正言和孟奇也没有半点怠慢,只不过看孟奇时多了探究打量的意味,好歹“鬼影剑”也是城中出名高手,却被这初来乍到的小子单人独剑杀死于叶府内,消息不可谓不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