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附近出没的僧人……孟奇悄悄补充了一句。

    ……

    若是草原,若是云州等地,十月之初便该有初雪飘落,但在江东,风虽寒,却还达不到刺骨的程度,林中还有不少顽强的植物保持着绿色。

    段瑞被寒风吹醒,愕然看着周围,宛如梦中。

    又,又被邪魔控制逃走了……他忽地明白,又沮丧又难过。

    “你我本是一体,强行将我驱除,只会让你成为傻子。”他脸庞猛地扭曲,双目变得幽深。

    段瑞怒吼道:“总胜过现在这样生不如死!”

    “嘿,傻子怎么能娶冯家小姐?”作为“本人”,“邪魔”对段瑞的了解无人能出其右。

    段瑞一下涨红了脸庞:“我,我哪里想过?而且,而且有你在,只会害了她。”

    “我也很喜欢她,哪会害她?只不过你是喜欢,是倾慕,我是占有,是享受。”“邪魔”一脸的淫荡表情,“可是,你要仔细想一想,你凭什么能娶到她?我们自己的资质自己清楚,若不修炼那九个姿势,泯然众人也,而以我们的身世来历,如果没有强横的实力或者让人惊叹的潜力,凭什么被冯家看中?”

    “但,但……”段瑞无法成言。

    “邪魔”明白自己说动了段瑞,循循善诱道:“你我不分彼此,谁也害不了谁,就像苏公子说的一样,端看你自身能否掌控住阴暗的想法,主动全在你自己手中,若你诚心正意,胸怀坦荡,纵使修炼魔功,也是正人君子,将我这邪魔压制,所以,不要排斥,不要抗拒,我们继续修炼九个姿势,慢慢融合,改名换姓,成为一代大侠,光明正大上冯家提亲。”

    段瑞的脸色变幻连连,望着半枯黄的野草沉默。

    “钟神医的针灸治法和初步的药石方子你都知晓,若是不对,随时能够借助它们压制我。”邪魔放下最后一根稻草。

    段瑞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

    “附近寺庙的和尚没一个能潜入药庐不惊动钟神医的,野狐禅大多类似,剩下几个来历清楚,与少林无关,与邪魔外道无关,不像是他们作为,别的强者都是坐地户,昨晚未有异动。”段瑞不过开窍“邪魔”,故而六扇门只派了知事捕头安尤过来通报情况。

    孟奇沉吟道:“段瑞的行踪呢?”

    “完全没有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也许一夜之间被人带到千里之外了,只能等待别处衙门发现线索回报。”安尤苦笑道。

    没有六扇门的情报支持,孟奇是没办法长期锁定并追踪段瑞的,闻言轻轻颔首,陷入了沉默。

    等到安尤离去,沉默半晌的孟奇突然吐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齐师兄,我打算回少林一趟。”

    将此事告知师父和小师弟,提醒他们注意!

    若是写信,恐怕送不到师父手中,如果通过六扇门,将老和尚之事告知他们,他们有不小可能将此事压下,作为制约少林的筹码,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亲自去少林,反正有六扇门的调解,之前的事情已一笔勾销。

    “幕后僧人非常可怕,你这是以身犯险。”齐正言不太赞同,奸细存在这么多年了,不用急在一时,等到真慧下山游历再偶遇更好。

    孟奇浮起笑意:“观之前的事情,幕后僧人出手不易,有种种制约,否则早就杀我们灭口了,既然如此,事情纵有危险,也来自他的指使,动静不会太大,还是有不小希望的,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小师弟与我情义深重,若不知此事还好,如果知道了,不当即赶去告知,我心难安!”

    “若就是因为一段时日的耽搁,让他们被奸细所害,我此生无法原谅自己。”

    齐正言深吸口气:“我与你同去。”

    “不用,齐师兄你继续在江东游历,时不时找个身材像我的人一晃而过,混淆局面,让人以为我仍在江东,方便我悄悄潜去少林。”如果能找到帮手,孟奇当然乐意,但目前阮玉书回家,一时无法外出,难以让阮摇光帮忙,江芷微去了中州,暂时赶不回来,齐正言又得帮忙搅混局面。

    当然,这事还能找六扇门帮忙!

    齐正言考虑到这个遮掩的必要,轻轻颔首:“那你自己小心,尽量隐藏行踪。”

    孟奇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天之伤”的刀柄,神情变得肃穆:

    “人活一世,有的事情虽然危险,但不得不做!”

    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一百八十三章 新排名

    孟奇虽说是立即前往少林,但也没办法“立即”,还有手尾未完,还得装腔作势,故布疑阵,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钟家花厅里,种种药草之味交织成了古怪的香气,初闻眉头发皱,细感浑身舒畅,别有风味。

    “钟神医,段瑞身负魔功,离魂症又未痊愈,我得尽快追踪,消弭隐患,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翌日,孟奇与齐正言来向钟太平告辞。

    花厅内,钟太平捋着山羊胡须,在做最后的斟酌。

    钟维略有怨气,因为他的选择权被老爹剥夺了,不过还好都是上上之选,若不能习得齐少侠和苏公子的绝学,去哪里都差不多。

    冯元静陪在旁边,欲言又止,神情隐有焦灼,显然是担心段瑞之事。

    “苏公子。”钟太平终于下定了决心,“说是医治离魂症,却尚未动手便结束,老夫受之有愧啊。”

    他语气比较生硬,显然很少说这种假装推辞的话语。

    孟奇呵呵笑道:“钟神医何出此言?能交好你乃我等福分,行走江湖,谁没个头痛脑热?能有神医做朋友,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他坦然直言,一副拿此事攀交情的无耻嘴脸,但在钟太平假意推辞的衬托下,出奇得让人不反感。

    钟太平咳嗽一下,对孟奇暗藏的恭维很是满意:“苏公子,齐少侠,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也是老夫的福分,日后若有需要老夫出马的地方,尽管直言。”

    “咳,老夫中年得子,只有这个孽障,如果离得太远,实在不放心,再说老夫亦不指望他证得法身,能有个外景就光宗耀祖了,不知能否让他入琅琊阮家?”

    他这是一石二鸟的选择,虽然钟维去琅琊阮氏肯定学不了《琅嬛十二神音》和《裂天变地曲》,但阮家外景功法又岂止几门?光是最近阮摇光和阮玉书拿回去的《东华青书》,放在普通世家,便算得镇族功法了,而且阮氏乃江东门阀,与王氏并称,攀附上这层关系,钟家在长川的地位将水涨船高,愈发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