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阴风缠绕,雪地染上一层青碧,马匹浑身打颤,眼看就要被冻僵。

    掌力勃发,鬼哭神嚎,似乎恨不得一掌将孟奇拍死!

    但他眼前突然一花,端坐马车前方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在自己蹿出时,他就早有预备般腾空而起,向着还未从半空落下的少主一刀斩去,如同苍鹰扑鸟!

    孟奇精气神意内敛,眼里只有手中之刀和闻横水,刀势快如雷霆,电光闪耀,追斩着还未解开穴道的闻横水,似乎没有将皇甫菲母女的生死放在心上,冷酷可怕。

    少主!

    闻横水的性命是排在首位的,青血龙王岂能眼睁睁看着孟奇一刀将他毙命,左手一拍,身形一折,同样腾空,直击孟奇背心,放过了皇甫菲母女和四匹马。

    同在空中,皆是难以变向,他相信自己能够逼得孟奇放弃进攻,使出千斤坠躲避。

    突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因为眼前的清源道士于不可能之处,于毫无借力之点的虚空,如大鹏展翅,一下变向,绕到了少主身后,正对了自己,道袍猎猎作响,姿态有着说不尽的潇洒,凭虚凌风!

    怎么可能?

    他还不是外景,怎么能在半空转折变向?

    这样的变化完全出乎了青血龙王的预料,他没办法随之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孟奇左手之剑刺出。

    腾得一下,地面似有赤火冒出,融化了少许积雪,但火焰并不明显,因为威力内敛!

    剑光美妙,如惊鸿,似游龙,像是天外飞来的仙人,以无法描述的惊艳之态,刺向了青血龙王眉心。

    他的脚底无声无息冒起一缕阴火,迅速燃烧着阴风鬼气,眉心则有半点八部天龙火灼灼其华,荡除阴邪。

    孟奇醉翁之意不在闻横水,而在重创乃至击杀青血龙王,如此才不怕被人缀着,在洗月先生赶到前隐匿踪迹!

    啊!青血龙王发出了一声惨叫,全身磷火大作,像是化成了青碧色的火把,四周阴风浓郁近黑,双掌以阴柔到极其可怕的感觉拍出。

    噗,火焰熄灭,阴风停息,孟奇借力腾空,飞向马车,稳稳坐于马车夫位置,与之前分毫不差。

    马匹奔腾,孟奇朗声大笑,声音远远荡开:

    “多谢龙王相送!”

    青血龙王抱着闻横水下落,正好看见马车奔向远处。

    刚刚落下,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胸口泊泊涌出鲜血,脸色煞白,气息微弱。

    之前他险险带开了剑尖,让长剑只是贯穿了右胸,免于身死,外伤看似可怕,实际不算严重,于他这种强者而言,完全还能再战三百个回合。

    但由于仓促应对,半空无处借力,阴火与八部天龙火没能完全抵御,烧伤了经脉,灼伤了元神,内伤极其严重,再催发精血追赶下去,对方若是搏命,怕是难逃死劫!

    反正少主救回来了……青血龙王提着闻横水,看着马车消失在茫茫雪线边缘,目光阴冷,神情晦暗,耳中似乎还回荡着孟奇的朗笑之声:

    “多谢龙王相送!”

    第二百三十二章 母女密谈

    马车于林海边缘狂奔,鼻中喷出的热气化作白雾。

    忽然,孟奇敲了敲车厢,压低声音道:“我们弃车入林。”

    他之前催发流火并使出天外飞仙的消耗已经恢复,算算时间,洗月先生亦该追来了,如果还是靠着马车奔逃,路线清晰,踪迹明显,速度也肯定比不过能飞的外景强者,所以必须立刻弃掉马车,钻入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林海。

    皇甫涛本就是强横的外景,皇甫夫人和皇甫菲深知这个境界高手的可怕,对孟奇的提议没有疑问,齐声道了一个“好”字。

    “你们直接从车窗扑入林子,我让马匹奔得更远,干扰追踪。”孟奇依然稳稳驾驭住马车。

    皇甫菲母女非是废话之人,当即揭开厚厚的毛毡,手上脚下略一用力,就如羁鸟归故林,“飞”入了林子,没在边缘留下脚印。

    这时,马匹突然躁狂,高声嘶叫,奔跑之速陡增许多,孟奇左手一按,整个人似大鹏腾空,跃入林海,脚尖手掌不时在树枝之上借力,很快便追上了皇甫菲母女。

    刚才他是用精神刺激骏马,让它们短时间内不至于停止,干扰洗月先生对自己等人入林位置的判断。

    树木耸立,有依然带着苍绿的松树,亦有叶子凋敝的其他树种,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树梢沾染上了积雪,凝结成冰,树叶枝条纤毫毕现,宛若冰雪雕就,美得不像真实,尽显北国风光。

    两女在前,孟奇于后,不断回身发掌,用掌风催起还未结冰的积雪,覆盖住经过的痕迹。

    如此这般一阵,他们已深入林海,稍微放缓了脚步,免得惊起冬眠生物,暴露行藏。

    应该能避开洗月先生了……皇甫菲母女对视一眼,提着的心回到原位,林海莽莽,要找到存心躲藏之人非常艰难。

    孟奇也稍微松了口气,戒备的同时思考起该怎么从皇甫菲手中得到“五雷真诀”和“神宵矛法”。

    “菲儿,清源道长大恩,你想如何报答?”皇甫夫人突然传音入密对自家女儿道。

    皇甫菲愣了愣:“清源道长不是为了报答爹爹的恩情吗?”

    “你啊……”皇甫夫人无奈一笑,“虽然这段时日受‘月之乡’欺负,你有所长进,但人情世故上还是太稚嫩了。”

    “清源道长所言未必是实话,若他不是来报恩,而是另有所图,我们主动提出,能让他不至于铤而走险,危害我们母女的性命,即使确实是为了报恩,此番事了,他便算还了恩情,再无相欠,你爹爹又尚未摆脱恶鬼控制,日后再遇到点什么事情,岂不少了个实力强横的帮手?”

    她原本以为有无量道人等皇甫涛的至交好友在,聚神庄不至于被打压,谁知有外景强者的势力真横下心来,他们还是力有未逮。

    如今没了聚神庄,母女流落江湖,值得信任的可靠帮手当然是越多越好。

    皇甫菲若有所思道:“娘,我们该怎么报答?清源道长的目的似乎是玄武佩,但我之前已经说了要给他,以找到办法除掉恶鬼。”

    皇甫夫人的神情颇为憔悴,沉吟道:“以请教为借口,将‘五雷真诀’与‘神宵矛法’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