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外景分头寻找,孟奇和江芷微也没有闲着,检查尸体,发掘谷内痕迹。

    过了一阵,钱楷、洪潜等外景返回,皆是摇头。

    “司空图善于隐匿,半途没了踪迹,应该是逃了,‘神话’的邪魔一路追杀他,也是慢慢没了痕迹。”钱楷对孟奇和江芷微道。

    外景当前,孟奇没有将青莲公子与盗王有旧的事情告诉江芷微,等返回城中,各自分开后,他先是假装回兴云庄,然后半途转向,直接往青莲公子租住的院落而去,打算问问他有没有司空图的消息。

    等找到线索,就以密报将此事提交给六扇门,没必要再继续掺合几大势力的争夺了,谁拿秘宝和自己毫无关系,根本用不上,还不如借此拿六扇门的奖励!

    因为爱喝酒爱自在,青莲公子没住在浣花剑派所开的珍宝阁内,而是于附近巷子另行租了一个院子,四周环境清幽,纵使正午,行于其中也少见人影。

    踏着青石板,数着两旁白墙,孟奇向着青莲公子所在院落而去,走着走着,他忽然顿步。

    因为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若非这里清幽僻静,以孟奇的耳力怕也察觉不了!

    这道呻吟满是痛苦,有着临死前的挣扎。

    孟奇若有所思地皱起眉,略微犹豫,便转而翻墙入院,寻找呻吟的来源。

    此处院子或许是某位行商购置,等到了年节,只有两名老仆看守,孟奇没有引起半点异动,在靠近墙壁的柴房前停住。

    呻吟正是从这里传出。

    他长刀一伸,推开房门,自己闪到一边,预防偷袭。

    柴房之门又破又旧,吱呀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场景,堆起来的柴火前靠着一个黑衣人,他半身枯瘦半身红润,极其诡异。

    孟奇一看便知,他是被天魔功吸了大半血肉——若是无生指,脸部不会有变化的。

    挥手关上柴房之门,孟奇压低声音道:“司空图?”

    黑衣人低低呻吟,艰难苦笑:“原本想着,想着托庇流苏,求他救治,谁知又被妖女暗袭,逃到此处,已伤势发作,命不久矣,纵使少林大还丹,亦是无效。”

    “这位朋友,有番大富贵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他很是坚韧,半边脸皮都贴着骨头了,说话也没有结结巴巴,但声音里满是痛苦。

    孟奇目光幽深地看着他,窗外阳光透入,洒下少许金斑,带出梦境般的氛围。

    扰动郢城风云之人竟然就这样静静躺在了自己面前。

    第二百六十五章 笑看风云起

    “什么事情?你说了,我才知道可不可以答应。”孟奇语气平静,眼神略显怜悯。

    非是他同情司空图这个盗王,而是纯粹感慨,司空图在半步外景里算是实力不错,能和青莲公子流苏五次平手,加上隐匿一流,轻功超卓,身怀秘法,擅长机关暗器,易容改扮,保命能力非常强横,在江东屡犯盗案还始终逍遥自在。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一着不慎,也落到身死魂消,其愿未了的地步,江湖凶恶,当真身不由己。

    但自己没有办法,陷入轮回世界,必须在江湖中闯荡,通过磨砺提高自身,否则任务之中肯定死字当头,至少目前而言,自己唯一的目标就是变强!然后活下去!只有如此,将来才有望复活张师兄等人,才有望探寻六道之秘,彻底从轮回中解脱。

    当然,若非兴云之宴勾动了孟奇的兴趣,他原本的计划是随便找个城池静修半年,因为最近学到的东西太多,急需消化而不是磨砺,比如通过《易筋经》第一卷的修炼,缓慢将不死印法、天刀独孤、幻魔身法等的品阶提升上去,比如参悟“如来神掌”第一式,比如更进一步掌握“天地倒倾”、“不动金莲”、“三宝如意拳”和“天打五雷轰”,比如结合《易筋经》,尽快打开第九窍,让金钟罩第七关圆满,彻底转修八九。

    司空图并不清楚孟奇知道他的事情,回光返照,强撑着道:“哎,某一时贪心,觉得奇货可居,想着引来两拨人,可以左右逢源,坐地起价,谁知一个个如狼赛虎,又有苍鹰、恶鬼盯着,哈哈,谨慎一世,逍遥一世,最后还是死在了贪婪之上。”

    他已是油尽灯枯,早就无法走动,若非施展秘术,燃烧魂魄,怕是连说话都难。

    “奇货?”孟奇做出不知者的模样。

    “行走江湖,最忌求险……”司空图感慨了一句,“某在乱坟谷找到一处秘坟,发掘出一样事物,乃是前朝哀帝所铸,能聚人族气运,强天子命格,因为仿制于人皇剑的些许气息,唤做‘真皇玺’。”

    “正常人拿到它无甚用处,但谁若身具天子命格或者修炼人道功法,它就是一等一的宝物,前者运势变强,飘渺无踪的气运更盛,时有奇遇,敌人倒霉,后者能借此实力大进,突破关隘。”

    “当年哀帝似乎是想用‘真皇玺’定康朝气运,但它不是人皇剑,在穷途末路之时已难抵挡滚滚大势。”

    司空图说话时,尚有肌肉的半边脸庞扭曲,仿佛在克制极端的痛苦,孟奇于心不忍,帮他补充道:“你拿之无用,所以传递消息到神都,让太子和晋王来郢城,左右还价,谋求更大好处?”

    “你怎么知道?”司空图略微惊讶,他目前全身心都在对抗痛苦,怕还未交待清楚就断气,那真是死不瞑目。

    “晋王居于米家,太子寄住普贤斋,对有心人来说都不算秘密。”孟奇含糊解释。

    司空图苦笑道:“是啊,天下之间,有资格用又急需‘真皇玺’的非常稀少,千里马亦得遇到伯乐,才能价值千金,可这伯乐却是要命的伯乐。”

    “某原本想着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和妻儿悠游林下,所以打算狠赚一笔,将来让儿子走正道,拜入浣花剑派,靠着老子给他的珍藏,成为真正高手,不用再提心吊胆,遗骨路边。”

    他情绪复杂,似乎对见不到儿子成长而唏嘘。

    江湖险恶,但大宗门大世家的弟子往往比其他人活得更好,活得更久,寿终正寝者是大部分。

    一般说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或回家结婚的,多数都死了……孟奇没说话,看着司空图,等待他道出所求之事。

    “哎,贪婪害人,某落到如今地步,怪不得别人。”司空图的目光满是慈爱,“既然快要身死,总得给妻儿留点什么,这位朋友,某想请你代我将‘真皇玺’卖给两位皇子之一,所得之物,你取一半,剩下一半送到我家中。”

    孟奇轻笑一声:“你目前动弹不得,难道不怕我直接抢夺?”

    “哪有去讨价还价时,还将宝物随身携带的?”司空图眼神清澈,毫不闪烁地与孟奇对视,“你若抢夺,某自能玉石俱焚,谁也找不到‘真皇玺’的下落!”

    他轻吸口气,忍耐极致的痛苦:“某知道这很危险,不仅是两位皇子,还有其他神秘势力,于他们之间左右逢源很难,稍有不慎就是某的下场,但如果你不贪心,尽快决定买家,还是有不小希望拿着报酬平安离开。”

    “可两位皇子任何一位都不是善男信女,拿了他们的好处,未必能走得掉。”孟奇神情平静,嘴角含笑,不见半点紧张。

    司空图点了点头:“是,此事危险,你慎重考虑,不过得尽快,某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