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奇侃侃而谈:“当前症结首在杜天王,若他能够复苏,执掌神兵,又有真人和我等相助,当能消弭朱寿等人的贪念,让内忧压到打败朝廷之后,而如今天下大势在义军不在朝廷,只能要稳住局势,各地义军便会陆续赶来,至于朝廷那边,任何的整肃和变革都会造成内斗,到时候,外忧内患就是他们!”

    他知道胡志高等人不甘心就此败退,因此一通胡吹,做足卧龙之态,反正对方要的就是信心而已,不管有理没理,当局则迷,已是难以判断。

    胡志高双眼发亮,旋即黯淡:“可惜大哥的伤势诡异,药石无效,只能吊命。”

    “所以我等来助。”孟奇“胸有成竹”道。

    顽石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让开道路,请他进入帐后,只见杜怀伤脸色苍白,躺于简陋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他身周一口通体金黄,剑柄宽大的华丽长剑盘绕,可怕的气息让孟奇忍不住心悸。

    都说我气运旺盛到不可思议,可杜怀伤才五重天就得到神兵,而我却没有遇到神兵从天而降,落到面前的事情……孟奇腹诽了一句,感应蔓延而去,自己身怀元始金章等顶级功法,见识更是丰富,当能比顽石真人等看出更多。

    杜怀伤元神衰弱,无有一起一伏的恢复之势,伤口洞穿身体,鲜血无法止住……种种诡异让孟奇心中一动,睁开了慧眼!

    只见一道无形虚幻的黑气紧紧缠绕杜怀伤元神,宛若有灵!

    孟奇沉吟了一下道:“当是以诡异神秘的诅咒力量养成的蛊虫,若不拔除蛊虫,去掉诅咒,再是仙丹亦无效。”

    顽石真人隐约看得出端倪,被孟奇点醒,顿时恍然:“不知该如何拔除蛊虫?”

    “蛊虫已与杜天王元神相缠,没有相应法门或提前除掉蛊虫之主,贸然拔离只会危及性命。”孟奇回想为了对付“血海罗刹”一脉搜集的蛊虫信息。

    胡志高和侯跃当即颓丧:“都不知蛊虫之主是谁,藏在何处……”

    这时,他们看见孟奇跨前一步,双眼忽然变得幽深无垠,内里有一根根璀璨虚幻的星线凸显,让人心神摇晃!

    咦……顽石真人失声,有些觉得孟奇高深莫测了。

    一道因果之线从蛊虫身上蔓延而出,透入虚空,孟奇用玉虚神算全力推衍,反朔主人。

    过了一阵,孟奇眼睛闭上,再次睁开,不见了所有神异,微笑道:“某大概寻到了蛊虫主人,这便前去。”

    顽石真人要镇压红衣军,防止内乱,不便出手,而其他人,孟奇看不上,干脆自告奋勇。

    “多谢上师。”胡志高和侯跃没有推辞。

    “道友一个人去?”顽石真人问了一句。

    孟奇点头道:“嗯,他们留在此地相助你们维持局势。”

    怒江特异,自己虽然有办法悄然渡江,但除了齐正言,同伴们都不行,而身处内斗中的义军,江芷微太“直”,阮玉书冰雪聪明却失之于“正”,赵恒少有防备诡异手段的法门,只得齐正言最适合这种状况,自己本尊不在时,得他主持大局。

    “不如暂时让那几位道友留在朱寿处?老道怀疑义军内部有人暗通朝廷,希望几位道友能帮忙调查。”顽石真人请求道。

    这边被盯得很紧,难有什么动作。

    孟奇想到自己分身还在,答应了下来,然后于顽石真人帮助下,潜出营盘,靠近了怒江。

    第二百二十章 闻景

    残阳如血,江水红透,汹涌之声仿佛神灵的震怒,钻入心灵。

    孟奇看了一阵,遁往上游,寻觅过江之处,与正常河流有湍急迟缓之分相同,怒江亦有危险和不危险的地段,危险区域,江底强横诡异的怪物偶尔能够突破封印,浮到上层,安静等待猎物或兴风作浪,非常危险。

    若是正常情况,孟奇不会太过惧怕它们,不比大圣,除了变鱼,自己还能模拟变化蓝血人,驱水避身,在水下能发挥七八成的战力,乃货真价实的全地形全环境作战机器,不遇到怪物中的佼佼者,没什么可虑的,但如今是潜伏过江,如果与水底怪物大战,激起较大动静,被对面敌人察觉,那就万事休矣!

    而义军驻扎营盘的前方,便是怪物很难上浮的良好水段,这样的地方,在整条怒江不超过三处,乃需要扼守的“关口”,对面亦然。

    所以,孟奇放弃从这里渡江,往上寻觅相对和缓的水段。

    根据顽石真人、胡志高等提供的消息,孟奇没费吹灰之力就在上游不近的地方找到了可以渡江的水段。

    他绕身一变,化作银鳞游鱼,噗通一声跃入江中,在上层水面游向对岸。

    怒江极其宽阔,又有神魔残留气息干扰,让外景巅峰催发神兵都没办法跨江出手,孟奇游了许久,才隐约感应到对岸,江面灯火通明。

    江面灯火通明!孟奇内心一震,放慢了游动的速度,差点被一条肉食之鱼吞掉。

    长在两侧的鱼眼变化,有金芒闪现,仿佛无数毫光所凝,有慧眼打开,前方场景历历在目!

    靠近堤岸的浅水漆黑,似乎有一道道黑气在水中缭绕,诸多鱼类浮起,翻着白肚,很快腐烂成水,虾蟹、贝类亦然,没有正常生灵可以越过。

    而在这片江水之上,还有几艘中型船只巡逻,挂着无数灯笼,把水面照得宛如白昼,每艘船只都载有不少开窍好手,由一名地阶八九品的将佐统率,反复检查浅水,防止有“漏网之鱼”,最中央那艘,站着一名全身被黑色战甲包裹的将军,屹立船头,傲视四方,感应入微。

    他只有一双眼睛从铁黑面甲下透出,但就是这双眼睛,让附近的下三品强者不敢直视,冷酷森严,仿佛有无数地狱在内中演绎,光是看到,心神便会堕入其中。

    “日后能继承‘武皇’衣钵的,非‘森罗天君’莫属……”一位位下三品强者和人阶高手眼角余光扫过这名黑甲战将时,都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同时打了个寒颤。

    森罗天君身怀异魔血脉,不过二十八岁,便已是地阶六品,比当年武皇更胜,近乎这一代中的最强者,常被武皇赞誉,称他四十岁前上三品有望!

    而孟奇陷入了困境,此地竟然戒备如此森严,仿佛专门针对变化之术,若掉头回去,另选和缓之处,根据顽石真人他们的告知,最近一处都在全力飞遁半月以上,时不待我!

    而大军对峙的江面,封锁和戒备肯定更甚此处!

    ……

    营盘连绵,浩荡如龙,一座装饰华丽的营帐中。

    身穿明黄宽袍的中年男子端坐椅中,周围有宛如实质的帝皇之气连成一条五爪金龙,神圣、威严、高渺,让人不自觉低头。

    “如此戒备,会不会太过,徒耗将士精力?”他声音低沉,拥有极富魅力的磁性。

    在他对面,端座两人,一位是身材高大的老者,说是老者,只是第一眼的感官,若仔细端详,会发现他脸无皱纹,头发乌黑,整整齐齐梳理着冠,一丝不苟,他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眼睛幽深,难见锋芒,双手安放膝盖之上,自有一番真正宗师的气度,哪怕不说话,也充满了雄伟的魅力,与常见上三品的神魔特征截然不同。

    另外一人,披着玄袍,头发参杂着不少银丝,不仅不显老迈,反而平添了几分满是沧桑阅历的气质,他五官谈不上出众,但眉头舒展,眼神慵懒,分外吸引别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