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苏小友的神奇手段,邪魔左道若想伏杀,必自取其辱。”何七感受着手中符令的微妙因果联系,衷心说道,“但我们也不能老是被动挨打,得主动出击,制造机会,重创他们。”

    “也能以此为诱饵。”云鹤呵呵笑道,“但邪魔左道不是想找便能找到的。”

    这时,孟奇神情平和道:“南荒血衣教蠢蠢欲动,多有行迹,我打算南下,顺藤摸瓜,消灭血衣教有生力量,同时也算引蛇出洞。”

    这是从元央的遭遇里得到的消息。

    陆大先生和苏无名对视一眼后叹道:“血衣教伤天害理,老夫早有南行的打算,可惜总被牵扯,须得坐镇北面,有劳苏小友了。”

    他没提蛊神,此行即使没引出邪魔左道,打掉蛊神,还南荒人性也是一大收获。

    法身高人们的秘密聚头结束,孟奇缓步走出了房间,正待遁往南方,就见云鹤真人过来,笑眯眯道:“南荒之行后,记得回万象洞天,可不能忘了你的记名弟子,既然已经是神仙中人了,哪能事事亲力亲为,有事弟子服其劳才是正理。”

    被自己戏称将来道号慈航的方华吟?孟奇闻言一愣,旋即笑道:“确该如此。”

    云鹤真人想问诸果之因的事情,但终究没有开得了口,打算下次旁敲侧击,转而道:“没想到你主动提议去南荒。”

    “一则晚辈与血海罗刹有仇,二则引蛇出洞,三则血衣教泯灭人性,伤天害理,早想除掉他们。”孟奇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云鹤真人上下打量着他,嘿了一笑:“我还以为你历经十年,已经彻底深沉内敛,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和热血侠义,没想到未曾改变。”

    孟奇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鬓角,微笑道:“不是意气风发。”

    “虽然晚辈有野心证大道,求永恒,但也不能言必成,没了过去,没了未来,只此一世,自然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留遗憾。”

    轰轰烈烈,快意恩仇!

    说完,他转身迈步,消失在画眉山庄,云鹤真人怔了片刻,叹了口气:

    “此子再非池中物。”

    第七章 对与错

    身在南荒,只要登临高处,一眼望去,全是山脉起伏,峰崖林立,瘴气飞腾,恶雾弥漫,它们看似壮阔,却像地狱,酝酿着种种泯灭人性之事。

    某个部落聚居的山谷内,溪水清澈,哗啦流淌,滋润着泥土,浇灌着植物,与附近总是染满瘴毒的河流截然不同,是宝贵的生命之源。

    部落某座土屋内,一个少年眼眶通红,又惊吓又恐惧又悲痛地看着眼前的尸体,皮肤被人剥去、身上凸出事物全部削去的尸体,残留着少许痛苦和怨毒意味的尸体。

    一个时辰前,这具尸体是他的姐姐,开朗活泼热情的姐姐,她有着心上人,憧憬着将来,但不幸被血衣教前来索取供奉的弟子看中,满足了情欲后还不肯就此罢休,做了此等让人发指的事情。

    少年希打双拳紧握,跪在尸体前面,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喉咙荷荷作响,悲伤痛恨至极。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抽着水烟、满脸愁苦的父亲,沙哑又坚定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他的父亲吸了口水烟,唉声叹气道:“怎么报仇?血衣教的尊者们一根指头就能杀掉你,怎么报仇?”

    “哎,就算请出族中供奉的那只蛊王,集齐大家的力量,也不是血衣教的对手!”

    是的,事实就是这样,少年自己也曾经见识过血衣教的手段,不少自身部族完全无法对付的荒兽,在血衣教的大人物,不,那群恶魔面前,脆弱得像是自己养的小羊。

    “哎,认命吧,这是咱们的命。”

    听着父亲的长吁短叹,看着他的愁眉苦脸,少年希打心中腾起了浓浓的绝望,只觉眼前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低头离开了土屋,不敢看姐姐那双无法闭上的眼睛,一步步走出山谷,来到无人的峰顶,将自己蜷缩在岩石缝隙里,躲避着整个世界,阳光虽然灿烂,却只能照亮眼睛,照不透心中的黑暗。

    忽然,他眼前一暗,大日光芒似乎被什么遮住了。

    他茫然抬起头,看见了一道青衫身影立于面前,幽深得像是隔壁山峰的湖泊,沉稳得如同脚下的山峰,容貌看似年轻俊美,却有着明显的成熟,鬓角的花白让他透出几分大长老才具备的沧桑。

    但让希打印象最深刻的却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似乎包含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以及爱恨情仇,什么都有!

    “你想报仇吗?”磁性低沉的声音传入了希打的耳中。

    报仇?报仇!希打先是迷茫,旋即跳起,一不心撞到了脑袋,也顾不得喊痛,像是一只小老虎般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青衫男子:

    “你,你能帮我报仇?”

    “你打得过血衣教吗?”

    又是激动又是疑惑,但对这名青衫男子,他不知为什么充满了信任。

    孟奇静立原地,平缓道:“此来南荒,我就是为了剿灭血衣教。”

    听闻附近有血衣教出没痕迹,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为了剿灭血衣教……”希打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心中的黑暗被照透,五颜六色重新出现于视线当中。

    那群以杀戮虐打折磨为乐趣的邪魔们要覆灭了!

    那在南荒犯下累累血债的混蛋们快被杀死了!

    姐姐、爷爷以及部族里数不清的大家,你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虽然眼前的青衫男子没有展现出任何神异,但希打就是愿意相信他,似乎血衣教的邪魔在他面前会非常脆弱,就像自己在血衣教的邪魔面前一样!

    “我,我能做什么?”希打自告奋勇。

    孟奇道:“联络血衣教,告诉他们附近发现了一座盛产天材地宝的矿藏。”

    “好的!”希打明白这是对血衣教的陷阱,与自己打猎时的办法相同。

    他跑得很快,卷着风便回到了部族,冲进了自家土屋,联络血衣教的事情还得请老爹找大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