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一挥,禁制薄弱的石门迎风而开,后方的景象呈现于孟奇眼中。

    咦……一眼望去,他心头便泛了嘀咕,涌起了诧异。

    这是片废墟般的场景,处处都有破碎的器物,仿佛经历了一场恐怖而剧烈的爆炸,但诡异的是,爆炸并未蔓延出根本起不到什么隔绝作用的石门,仅仅局限在大概方圆几百丈的范围。

    可以看出,这里原本存在墙壁分隔,有着诸多房间,此时,断壁残垣都找不到了,尽是奇形怪状的碎片。

    不像是正常情况……孟奇心头一沉,怀疑这里发生过什么。

    有人以妙法绕过了宿命之河,来到了这里,进行了破坏?

    或者干脆就是哪位彼岸大人物?不过,以彼岸大人物的能力,隔着无穷时光,屈指一弹,就能将这里夷为平地,什么都找不到。

    踱步入内,孟奇摄起几块碎片琢磨,它们有的呈现纯青色,有的泛着琉璃青,色泽各有不同,但又一样的毫无生机,从内到外都遭受了破坏,无法再废物利用。

    神识探入,“诸果之因”运转,孟奇仔细分析了起来。

    眼中黑白流转,生灭不休,隐隐约约激发出无数火光,突然,一切都消失了,他眸子里透出几分错愕:

    “竟然造化圆满的感觉……”

    “难道是止虚山开派祖师,外道六师之一,找到了哪位大神通者的遗蜕,或者以秘法斩下自身一部分,用来炼制这破碎物品的原形?”

    正常而言,传说造化彼岸都无法直接用自己法身的一部分来炼器炼丹,然后靠血肉衍生等恢复,如此往复,无穷匮也,因为这种事物一旦离开自身,就会失去生机,泯灭诸多特质,免得干扰本体,远不如遗蜕,炼制出的器物丹药要低不少品阶,所以,若真要用,只能借助大道,永远斩去这部分,再无法恢复。

    而以这种方式炼制出来的奇物竟然被摧毁了,破碎得满地都是?

    神识散开,笼罩四周,孟奇专注搜寻了起来,没过多久,他找到了类似碎片之外的东西,那是一块块残缺不全的玉简,它们似乎置于保护最严密的地方,没有灰飞烟灭。

    第一块玉简拿起,里面只剩一行内容:

    “对时光长河的丈量……”

    孟奇微微点头,大概明白它们是什么了,这都是止虚山开派祖师沉睡前夕的研究心得,对彼岸之道的探索!

    后续的玉简证实了他的猜测,分别有“沟通”“回溯”“过去”“未来”等字眼,但也只剩下这些,根本看不出具体的内容,让孟奇颇为扼腕叹息。

    拿起最后一块玉简,孟奇再次阅读了起来。

    “咦,竟然保存的相对完好。”他忽然低语了一句,心中略有点激动,专注看了下去:

    “……传说造化陨落后,天地间往往还有痕迹残存,承载着一定运势,彼岸亦是如此,太古的昊天上帝与东皇太一,上古的后土天帝等,便依旧有余下……”

    “……这些痕迹略同于天地间的烙印,但已彻底失去生机,没有复活可能,同样的,也飘渺难感……”

    “……余斩下左臂,制成一物,置于自身沉睡之地,感应并寻找着那些烙印痕迹……”

    “历时几万年,余从沉睡中被唤醒,原来是长久的寻找有所收获!”

    “若能研究清楚这些烙印痕迹,余彼岸可期!”

    内容到这里便中断了,后续一片空白,不知是被破坏了,还是来不及记录。

    孟奇眼眸藏着凝重,又一次打量四周,依旧只有满目的疮痍。

    第五十四章 魂灯

    此处废墟内再无别的玉简残片,孟奇收回神识,心情沉重,念头纷涌:

    “看来是止虚山开派祖师研究陨落彼岸的烙印痕迹才导致如此变化……”

    “是哪位大人物见他研究成功,即将登临彼岸,选择出手抹杀,还是某个烙印痕迹里蕴藏着可怕的秘密,一经触及,当即反噬?”

    若是前者,只能说天意难测,彼岸大人物的想法委实无从揣摩,因为外道六师各有道路,一心只在本身钻研上,向来不惹事不掺合外界种种,如此人物即使渡尽苦海,身入彼岸,也不会影响其他大人物的布局和争斗,阻止他抹杀他完全没有必要,如果为后者,孟奇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因为陨落彼岸留下的烙印痕迹所包含的秘密总让人浮想联翩。

    是能让彼岸陨落的无上之秘,还是那些死亡十几万年乃至几个纪元的大人物之中,有一位并未真正陨落?祂瞒天过海,以死消形,隐于幕后,注视着世间,等待着一个别人无法推测的机会?

    沉思了许久之后,孟奇目光恢复平常,像是从未见到身前的场景,读到那残缺不全的玉简,他左手一扬,袖袍张开,改天换地,再塑乾坤,将废墟里所有事物都收纳入内,以原本的位置原本的模样。

    遇到这种事情,当然要向止虚山交代一下,免得出现不必要的误会,而“宿命之河”环绕此间,对方肯定进不来,要么自己带人入内,要么将整个现场搬出去。

    为免来来回回的麻烦,孟奇选择了后者,毕竟每渡一次宿命之河,自身都有臻至极限的感觉。

    而此行的目的,想得到的种种未来可能,似乎是以非战之过失败了。

    故技重施,再渡长河,他还未靠近“止步之墙”,便看到了越子倾,看到了中年文士与黑衣老妪。

    眼见孟奇从“宿命之河”里出来,一双双眼睛都已发直,眸子深处似乎点燃了一轮又一轮的大日,亮得异常灿烂,中年文士语气激荡道:“苏掌教,你怎么渡过的‘宿命之河’?”

    其他问题完全不在他的心中,不在他们眼里。

    “敢问道友是?”孟奇微微一笑。

    中年文士这才醒悟自己还未进行介绍,慌忙道:“鄙人是止虚山当代掌门莫非,这位是太上长老荒姚……不知苏掌教靠何种法门渡过的‘宿命之河’。”

    他锲而不舍地追问着,旁边黑衣老妪荒姚和越子倾等人目光炯炯盯着孟奇,等待着答案,不求对方详解,暴露手段秘密,只想知道大概的方向。

    孟奇摇头笑道:“不过取巧罢了,以绝刀内的‘魔佛烙印’为外来‘变量’,靠诸果之因连接它与‘宿命之河’,从而制造变数,衍生更多的未来,摆脱注定的宿命。”

    他没有隐瞒过程,因为用的都是自身为人熟知的神通法门,而魔佛烙印之事,止虚山高人即使当下想不到,日后亦能猜测出来,既然如此,不如坦然直言,卖对方一个好。

    “外来‘变量’……”中年文士莫非与黑衣老妪荒姚等人喃喃自语着这个词语,与本身的研究进行了对应。

    长久之后,莫非终于叹了口气道:“我们止虚山很早也想到了外来‘变量’这个方向,但碍于没有‘彼岸之物’,代因受果玉偶又无法承受那么庞大繁杂的因果联系之线,研究进展非常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