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同为凡人,面对生来就有强横力量的燃灯,自己将能以丰富的经验占据绝对上风!

    各自仙意消退,道体金身皮肤慢慢失去光泽,孟奇与燃灯古佛陷入了因果之道上的拉锯抗衡,虽落下风,但完全不显苦相。

    纵然失败,也能拉着你一起失败!

    突然,神情一直平和未变的燃灯古佛脑后飞出了一方幽暗小印,满是神秘强横之态,微微转动,就让定海珠所化六道轮回加快了衍变。

    轮回印!

    魔佛的轮回印!

    孟奇化凡的速度陡然加快,而燃灯古佛依旧保持着先前的点滴变化!

    就在孟奇要一气化三清开始拼命的时候,九天玄女忽地浅笑道:“古佛可知我点亮这里灯盏的用意?”

    肯定不是单纯的照明!

    燃灯古佛心头一动,目光转向了虚无深处,然后看见一颗颗璀璨恐怖的古老星辰由远及近,结成了斗状,那是曾经诞生于仙界的“北斗”!

    北斗此时仿佛一架銮车,在没有车夫的驾驭下飞驰而来,“车上”纯白之光腾起,结成了漫无边际般的神圣华盖。

    华盖垂下道道飘渺如水之光,让内里一道身影若隐若现,强势到极点的气息横扫八方,让燃灯古佛都微微颤栗,记起了一幕熟悉的场景:

    天帝出巡!

    这是天帝出巡!

    九龙拉銮,北斗为驾,星君驭车,天帝出巡!

    此时此刻,没有九龙拉车,也没有星君驾驭,只是“北斗”飞驰而来,华盖高高笼罩,似乎真的承载着一道身影,寂寞,孤高,强势,神秘。

    流罗笑意收敛,庄重肃穆道:“古佛不是问天帝的后手吗?这不就是!”

    燃灯古佛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眼前北斗车驾临近,没有推衍犹豫的机会,想都没想就放弃了孟奇,与“过去道门身”往反方向遁走,轮回印亦钻入虚无,消失无踪。

    见此情状,流罗当即传音孟奇:

    “走!迟恐不及!”

    这是假的?孟奇愕然看着这孤单巡游着虚无的“北斗銮驾”,看着那道横压一世的身影。

    第一百三十二章 北斗指向

    短暂的愕然之中,孟奇看见流罗化成一道清光,从漂浮于虚无的残破殿阁内腾起,投向了那古老北斗星宿形成的銮驾。

    走?

    是走向出巡的“天帝”?

    迟恐不及?

    是担心错过了北斗车驾?

    念头纷呈间,孟奇抓住那一丝心血来潮般的灵光,顾不得多想,将身一起,跟着“九天玄女”遁向了那道孤高强势、神秘寂寞的尊贵身影,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的隽永漠然,这是恒常不变的真理,这是“道”。

    时光沉淀,仿佛凝聚出一层又一层的水液屏障,孟奇穿透于内,只觉一时有刹那百年的沧桑感,一时停顿迟缓,只见黑白二色,若非自身的无极混沌之意已有小成,证出了虚幻大道,塌陷虚空,蜷缩时光,怕是会永远迷失于此,化成岁月的尘埃。

    然而即使如此,那股强势扫荡四周的气息依旧让孟奇身心颤栗,哪怕运转元心,斩除对应念头,还是难以克制,随着深入,渐有眩晕失觉之感。

    就在这时,一道金铁交鸣之声从北斗星宿内传出,仿佛编钟之印,回荡无穷,清越醒神,让孟奇的本性灵光陡然一清,似从苦海梦迷里惊觉,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古老的北斗星宿横跨着虚无,闪烁着浩瀚璀璨的光辉,像是于不同宇宙和真实界内皆有实质投影,它形状如斗似驾,纯白光芒腾起,结成了神圣威严的至尊华盖,道道水波由上往下奔涌于眼前,而内里那道高渺强势的身影空空濛濛,模模糊糊,只得虚幻,“九天玄女”流罗已登临车驾,立在旁边。

    道道时光水波像是并不存在,孟奇轻松穿过,落在流罗对面,一边仰视那看不清面孔的天帝虚影,一边开口感慨道:“你这等上古大神果然不会无的放矢。”

    他一直奇怪流罗怎么会点亮残破殿阁内的灯盏,说庇佑替代不了本身,言照亮四周更加滑稽,到了如今的境界,谁还靠外力视物?

    除了怀旧,似乎没别的解释!

    直到如今,他才明白,九天玄女是以烛火为灯塔,给北斗车驾指明方向,“召唤”它前来!

    流罗清雅仙气不减,声音柔和说道:“此地大片虚无相连,毫无路途可言,若不依靠北斗车驾,纵然不迷失于黑暗侵蚀里,怕也很难找得到残留的有用之地。”

    “此言何意?”孟奇敏锐品出了流罗话里潜藏的东西。

    流罗淡然道:“天帝出巡,自有路线,北斗指向,人间可闻,而且若是此地彻底损坏,再无残留,则烙印于此的北斗虚影与残留的天帝痕迹将失去依托,彻底消失。”

    “也就是说,天帝巡游路线的起始几处恐怕还保存着部分,我们乘着北斗銮驾便能抵达?”孟奇接口说道。

    北斗为驾,指向不变!

    此时,这乘庞大到超过想象的古老星宿车驾飞快掠过虚无,不知遨游往何方。

    九天玄女点了点头道:“此界损毁,北斗銮驾出去不了,到了边缘就会回返,我们说不得将有幸抵达天帝出巡的起始位置。”

    昔日天帝出巡肯定不至于九重天最上层!

    说到这里,流罗微微一笑:“适才所言‘迟恐不及’,一是担忧魔佛与燃灯回过神来,品出天帝只是残留痕迹,返身再战,二便是忧心错过之后,北斗銮驾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返。”

    对于燃灯与魔佛被惊退,她并不意外,燃灯本来就怀疑天帝留有后手,怀疑与九天玄女有关,遇到这种情况,感受到这种清晰,看到北斗车驾以飞快的速度靠近,哪敢停留、窥探与耽搁,假的还好,若是真的呢?

    这不是拿自家的性命与一身道行开玩笑吗?

    彼岸之下,燃灯哪有反抗之力,错过了逃生的机会就只能祈求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