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浏览文件、全部记住后毁掉了u盘,雨宫翠回到港口黑手党时,时间距离接到消息离开之时,刚刚过去了四十分钟。

    既然脑回路成迷的攻略对象二号能够提供有用的情报,那和对方的联系就有维系下去的价值。原本预备将“与政府方面人员接触”的消息告知太宰治的雨宫翠打消了这个念头,打算暂时遵从那个人的要求,以期榨出更多的利益来。

    等组合的问题解决、交易不做也无所谓,再向首领全盘报备前因后果,任凭决断好了。

    至于现在,先瞒上几天也无所谓。

    他以最小的动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衣服什么的都已经换过,看起来像是从未离开。坐回桌边加快了速度处理文件,刚刚追赶上应有的进度,大厦顶层那扇双开的木门就被人哼着歌从外侧推开了。

    是太宰治。

    外出调查完毕、在满脸晦气的中原干部的护送之下全须全尾地返回了港口黑手党的大厦,身穿惯常的黑色风衣,颈间垂下条略显老气的红围巾,明显上午又非常快乐地迫害了漆黑小矮人的太宰治轻快地走进门来,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粉一样,黏黏糊糊地栽倒在了雨宫翠身上。

    门口的中原中也发出了非常响亮的嗤之以鼻的声音。

    无奈地摆出投降姿势的秘书高举着钢笔,另一只手摸索着拉开抽屉,从里面随便拣了块什么糖果,顺手塞进了嚷嚷着“好累好累”的上司嘴里,总算暂时把太宰治的哼唧声堵住了。

    他向门口撇着嘴靠在门框上的橘发青年无奈地点点头:“辛苦前辈了,有什么收获吗?”

    “虽然调取了监控,但只能勉强看清那几个家伙的脸。”

    中原中也摇摇头,表示情况不太乐观,“现场没有任何战斗痕迹,我们的人像是突然被凭空抹掉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顺便,武装侦探社好像也遭到了袭击,有几名社员下落不明——”

    他拖着长腔,蔚蓝色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瞟了下不远处毫无正形的太宰治。雨宫翠瞬间接收到隐藏其下的潜台词,若有所思地看向趴在办公椅靠背上的首领,抬手按住了那只正伸向侧边抽屉的手。

    “要和侦探社合作吗?毕竟局势特殊,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之前中原中也曾经碰上过一个在战斗时化为不可名状之物的组合成员,为了压制对方,不得不开启了“污浊”形态。

    如果不是太宰治及时赶到、用【人间失格】驱散了暴走的异能,一旦陷入“污浊”便无法自控的中原中也会化身怪物,始终疯狂地破坏身周所有事物,直到力竭而死。

    这就是为什么港口黑手党不敢贸然派出这位重力使,去击落头顶上耀武扬威的白鲸。

    贸然闯入对方的主场过于鲁莽,万一对面又隐藏着强敌,迫使中原中也再次开启“污浊”,身为首领坐镇后方的太宰治能否在强敌环伺之间再次赶到、而事后又该如何收场,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港口黑手党不能拿最强的干部和首领的性命一同冒险。

    “中原干部作为王牌,应当留到最后奠定胜局。”

    雨宫翠安慰了一句实际上实力还未恢复全盛的前辈,在脑海中梳理二号给出的情报后,认为和侦探社合作会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愈发用力地按住了太宰治向抽屉里的游戏机发起进攻的手。

    “合作的话,我手头上能调动的力量也会变多,或许能够一举破局。”

    看着青年依旧飘来飘去、显得心不在焉的眼神,下意识加重了语气。

    “而且织田先生肯定也会前来洽谈,面对面打交道的机会不少。您再考虑一下?”

    第92章 判处无罪

    虽然最终同意了这个提议, 但是在提起织田作之助的那一瞬间,太宰治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

    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了雨宫翠的表情,用开玩笑般的试探语气表达了对见面的期盼。早已做出各种相关推论、知道他有多么重视那位友人的雨宫翠没有在意, 利索地敲定了合作事宜之后,就从办公桌后面站起了身。

    “已经是中午了, 中原先生, 要一起用午饭吗?”

    中原中也刚准备无可无不可地答应, 就接收到了从后辈身后投射过来的幽幽目光,顿时咧着嘴嘶了一声, 想说的话全都吞回了肚子里去。

    “……还是算了。”他虚弱摆手,回想起和太宰治相处的这一个上午,觉得自己非常需要休息休息。

    至少找个青花鱼浓度更低的地方待一会儿吧。

    目送中原中也扶着墙逐渐远去, 雨宫翠在心底为这位劳模前辈暗自默哀了一会儿。站在转椅后面的太宰治抓紧被忽略的时间,成功从抽屉里拿到了游戏机,抬眼看看秘书没什么反应, 又无趣地搁到了一边。

    他坐到办公椅上, 无聊地晃来晃去。

    等到雨宫翠回过神来,赶紧出声使唤人, 一手虚虚指向缠绕在左眼的绷带,眨巴着眼睛示意。

    “帮我换。”

    声音像一样甜腻蓬松,带着点轻飘飘的质感。

    雨宫翠转过身来,弯腰稍稍打量几眼, 拉开一旁的抽屉取出备用的绷带。

    “弄脏了吗?”

    “肯定的吧。虽然看不见,但外面风沙那么大……”

    太宰治面不改色地胡扯着借口, 仰躺在办公椅上, 放松地眯起了眼睛, 像一只等待主人挠挠下巴的猫咪。

    旧的绷带被一层层取下, 那个人更换时的动作娴熟又轻柔。他几乎滋生出些许睡意来,又因为微凉指尖不时的触碰而清醒,听着布料摩挲的声音,慢慢地、一秒一秒地计数着时间。

    在等待的光景里,他回想起刚才的交谈,在片刻犹豫之后,神使鬼差地开了口。

    “……和织田作无关。”

    “什么?”

    太宰治像是不愿面对一样,语速飞快地解释:“和武装侦探社的合作,绝对不是因为我想和织田作碰面!这种因素根本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雨宫翠在青年脑后系好了绷带,把撩起的黑发放下,稍加整饰恢复原状。

    虽然奇怪于为什么对方要特意解释这种事,但他还是轻声笑了笑。

    “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