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害羞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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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显没到拿驾照的合法年龄的斯库瓦罗开着跑车在道路上飞奔, 离开市区之后, 更是飚出了难以想象的高速。

    他开车的架势娴熟得过分了, 副驾驶上的雨宫翠看了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一会儿, 斟酌着开了口。

    “这个年龄开车,警察不管吗?”

    “你把意大利的治安想象得太好了吧。”斯库瓦罗不耐烦地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对于软弱无能的执法机关的鄙夷,“如果是普通人被抓到无证驾驶,一点里拉就能打发掉。”

    “没把自己放在普通人的范围内呢,斯库瓦罗你。”

    开车的少年以“这还需要说吗”的理直气壮态度回应,大嗓门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说什么废话!毕竟相比警察,意大利真正的统治者可是——”

    雨宫翠托着下巴静候下文的时候,他却一脚急刹,在某个被修剪整齐的绿色灌木丛和雪白罗马柱栅栏簇拥着的庞大建筑群门口停了下来,对着副驾驶扬了扬下巴。

    “喂,到了。”

    怀疑自己听错了的雨宫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眼前明显占地颇广的豪华欧式庄园,说是富豪和政府高官的度假胜地他更能接受些。但是,学校……?

    看了身边穿着品牌高定衬衫的跑车车主一眼,觉得是跟这家伙十分般配。

    不过据他所知,在出车祸之前自己一家的经济状况也相当一般,能被这所学校录取,靠的都是所谓的“剑道天赋”,学费之类应该是一概免除了。

    但是,面对失去了光环的自己,校方的态度就很值得揣测了。

    他安静地跟在斯库瓦罗后面往里走,庄园内部用白色大理石铺路,风景幽静雅致,显然有专人打理。

    没有听到普通学校的琅琅读书声,虽然是上课时间,但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少年路过,看见双手插兜走在前面的斯库瓦罗之后面露忌惮之色远远绕开,同时用各异的眼神打量着一旁目不斜视的雨宫翠。

    这个气氛,未免太过紧绷了。

    转了个弯进入一片供人休憩的草坪之中,趁着四下无人,被围观许久的雨宫翠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内心的疑惑。

    “他们为什么那么关注我?”

    斯库瓦罗斜了他一眼:“因为你回来了。”

    确认同学们的态度绝对不是欢迎和关心,雨宫翠追问:“有什么不对?”

    原本走得非常潇洒的斯库瓦罗非常突然地顿了一下,眼神飘开,强作镇定地咳嗽了两声。

    “我明明只有和xanx说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整个学校都知道你拿不了剑了。”

    雨宫翠:“…………”

    雨宫翠:“哦,我觉得应该不是那个xanx的错吧。”

    早就知道自己嗓门大但就是不乐意改的斯库瓦罗恼羞成怒:“吵死了!!烦不烦!!!”

    但消息毕竟是自己泄露的,由此导致雨宫翠现在的处境变得非常难堪。他勉强压住脾气,狠狠地磨了半天牙,才恶声恶气地给出了乍一听非常像威胁的建议。

    “喂,既然你现在都这幅样子了,还是识相一点,自己转学比较好。”

    一旁的少年本就因为混血,体格较之身边同龄人更为纤细单薄。在经历车祸和数次手术之后卧床休养了几个月,现在气色肉眼可见的不好,整个人的色彩除了分明的黑与白,只剩下薄唇上一抹月季花蕾般浅淡的粉红。

    像是风一吹就会被刮倒一样,肉眼可见的脆弱感。

    但在更久之前,同修习北辰一刀流的少年初次碰面的时候,后者正同三个被这幅柔弱表象欺骗的蠢货对峙,只是简简单单地拔刀收刀,电光石火之间,那几个家伙就已经痛苦不已地捂着喉咙,踉踉跄跄地退开。

    是在东方被称为“居合”的技巧。

    以最快的速度拔刀,在一瞬之间制胜的刀技。

    “只用了刀背。”转眼间逆转形势的少年平静地说着,让大部分看热闹的视线都转为忌惮与认同,“不要再有下次了。”

    同样用剑的斯库瓦罗当即就亢奋起来,冲上前去想要挑战,但对方理也不理,把吵吵嚷嚷的他抛在脑后,转身朝校门口走去了。

    原本以为几天之后返校,就能有再次挑战的机会……

    但事实并非如此。

    现在想起来,他真该不由分说地发起战斗,拦着这个人坐上那辆车的。

    抽离的思绪收回,斯库瓦罗的视线不由在雨宫翠空空如也的身侧停留了一瞬,随即扫了眼后者密布着交错伤疤的手臂。

    ——能够守护他的那振刀剑,已经在车祸中毁掉了。

    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低沉。

    “别以为经历过变故,别人就会对你怀有怜悯之心。现在的你……是无法在群狼环伺的黑手党预备役之间活下去的。”

    “我不知道当初对你抛出橄榄枝的是哪个家族,但既然拿不了剑,黑手党这条路就已经断了。再厚着脸皮在这里待下去也没有意义吧?这可是专门培训未来黑手党的学校啊。”

    ……黑手党?

    雨宫翠微微睁大眼睛,心中的一切疑惑顿时都迎刃而解。

    的确在意料之外,但还不至于感到震惊。相比听到真相遭受到的冲击,不如说感受更鲜明的是平静校园生活果然与自己无缘的可悲认命感。

    他知道之前在校门口斯库瓦罗想说的是什么了。

    【相比腐朽无能的警察,这个国家真正的统治者无疑是黑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