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忠义深深一个呼吸,拉扯出一个笑。

    “抱歉抱歉,”他故作轻松,“实在是太久没有战斗了,稍微有些紧张了呢。”

    “所以呢?地方在哪?”

    青年收回目光,光明正大地带着他穿过如操作室的房间,走上架空的廊道,最后来到中心的电梯。

    “在地下18层。”

    他如此说道。

    古川忠义噗嗤一声。

    “是不得好死的十八层啊。”他的手指摩挲了刀柄,侧了侧头,“用来关实验体真是一个最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青年顿了顿,按下十八层的按钮。

    “……”

    “真是无趣啊哲,和我说说话嘛,快点快点——太无趣啦。”古川忠义的手指不断摩挲着刀柄——这往往是他激动或者紧张的时候会做出的下意识动作。他调侃着青年,七七八八地扯到了天边。

    电梯缓缓下沉,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古川忠义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白色的电梯门在他们的面前打开,有两个研究人员迎面而来。

    “咦,【莲】干部?”

    “你后面的是谁?”

    对待古川忠义冷冷淡淡的青年瞬间挂上假笑。

    “是dr东马让我带来的新实验体。”他催促着古川,“喂,通行令呢?”

    古川忠义垂下头,自宽大的衣袍中抬起手。

    金色的火焰颤颤巍巍地亮起。

    与之同时亮起的,还有研究员的双眼。

    “不愧是干部大人!”他们击掌欢呼,一步分开让出中间的道路,“您请您请,有了这件东西,我们的实验就能更进一步了!”

    言语之间径直将古川忠义当做了实验用品。

    这已经脱离了人性的范围了。

    男人垂下眼,默默握住了刀鞘。

    以同样的借口糊弄过了一路的其他人,在【干部】的保证下,二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深入到了最深处。

    “这就是最后的地方了。”青年说道,“dr东马为了收集新的实验体亲自去了新地大厦,所以暂时无人看管。”

    二人动作飞快地窜进实验室,大门缓缓合上,古川忠义环视一圈。

    这是一件并不空旷的实验室,四周杂七杂八地几乎布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

    在实验室的最中心有着一个下陷的水池。水池被墨绿色的水液泡满,无数根软管接入其中,偶尔鼓起一两个泡泡。

    他虚起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水池。

    视线范围内的青年手速极快地输入密码,确定键按下之后,水池中的液体被慢慢排开。

    他倚靠在仪器上,目光也落在水池之中,随意地解释起来。

    “虽说已经研究出了【世界树】,但是dr东马并不认为那就是最终的成品了。”

    液体慢慢退去,率先露出的就是张扬的红发。

    “【人类才是最杰出的造物】,”青年的声音犹如吟唱,仔细去听,还有一丝隐藏的疯狂,“所以世界树计划的第二阶段,就是人形的载体。”

    然后是麦色的皮肤,起伏的肌肉,甚至躯体上的伤疤。

    “没错,如你所见,是【迦具都玄示】。”

    话音未落,白色的刀光亮起,眨眼之间落在青年的脖颈。

    “啊呀,被发现了?”青年缓缓扭动着头,九十度地逆转之后,歪着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舔过自己的手指,眼角生出墨色的纹路,耳尖缓缓生长,变成如鱼类一般的形状。

    青年冷漠的气质骤然一转,单手握住刀,任由手掌被刀刃割破,血液滴落在地面,自己却恍若不觉一般亲昵地凑近男人,甜腻地叫出他的名字。

    “古~川~哥?”

    他轻笑一声,“这个人类的记忆中,似乎是这样叫你的?”

    “小心!竹千代!”

    黑色的树枝永不疲倦地刺下,即使躲在承重柱之后,树枝也会灵敏地绕过承重柱刺来。

    纲吉脱离了织田作之助的保护圈,手中火焰的刀剑挥出,砍断无数柔软又坚硬的树枝。

    绿色的溶液不断滴落腐蚀着地面,不到十分钟的内,地面就已经被腐蚀得七七八八,光滑的大理石变得坑坑洼洼起来。

    在纲吉因为地面的凹凸不平而差点摔倒被树枝刺穿的危急时刻之时,站在周围吟唱着奇妙符文的黑袍人骤然跑出一个,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接住。

    黑色的树枝从他的头顶扫过,将青年的兜帽摘下,露出俊秀的面容,和一颗并不显眼的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