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的老板闭上了眼。

    纲吉轻轻地抚摸着琴键,已经联系过很多遍的前一小段被他弹奏得很是熟练,但是过了这里,就断断续续了起来。

    不过,这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已经很好了。

    ——显然,有人并不这么想。

    在一生疲惫地回到暂居之地时,银发少年听见了来自楼上的断断续续的琴声。

    他闭着眼,耳中是温柔而悠扬的曲声。

    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样温柔的声音了。

    就像是坠入云朵,又像是母亲的抚摸。

    因为很多原因很久不再触碰钢琴的男孩闭着眼靠在墙边,手指不由自主地跟着琴声按下。

    温柔的抚摸,低声在耳边喃喃,狱寺隼人的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然后,温柔的琴音戛然而止。

    再然后,变得磕磕绊绊起来。

    银发男孩的手指紧了紧。

    乐声重启。

    第一小段依旧是温柔而熟练的,就在情绪跟着调动起来的时候,又变得结结巴巴断断续续。

    如此重复了几遍,狱寺隼人出离地愤怒了。

    他一把抓起刚刚挂在门口的带子里的口琴,呼了口气,在琴声再度变得磕磕绊绊的时候,轻轻吹了起来。

    银发的男孩性格并不算是温和,但是当他对待音乐的时候,却是将毕生的温柔都揉碎进了乐曲之中。

    听着楼上不知哪来的呆瓜磕磕绊绊跟上自己的音乐,狱寺隼人才冷淡地睁开眼。

    碧绿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属于这个年龄的灵气。

    ——笨蛋。

    他如此想到。

    第74章 074

    074

    纲吉心惊胆战地按下最后一枚琴键。

    在些微的等待之后,楼下传来口琴悠扬的曲声。

    他紧张地呼出一口气,双手离开钢琴,闭上眼,试图将从楼下传来的曲声听得更加真切。

    比起自己含糊而生涩的技巧,不知名的口琴师的曲调悠扬而婉转,如倾泻而下的玉珠,嘈嘈切切,轻而易举地调动人的灵魂。

    一定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他早从老丹尼尔——旅店的老板口中知晓楼下住着的是一名少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和对方见上一面。

    不是没有想和对单独见面过,只不过这个想法刚请求老丹尼尔传递过去,就遭到了拒绝。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封意大利文的小纸条。

    纲吉扒拉着意大利语字典翻了一个小时翻译出来,发现对方在骂自己笨蛋。

    纲吉:q

    他挠着头发抓耳挠腮,扒拉着字典,结结巴巴地写了一封纸条,表示了自己只不过是想和他成为朋友。

    这张纸条过去就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但是当新的一天到来、中午饭后开始弹琴的时候,那道口琴的乐声就在他磕磕绊绊之际再度响起。

    不知为何的,一颗悬在半空的心就落了下来。

    于是原本不过是偶尔而为的钢琴几乎成为了纲吉的必修课,即使是出了门,也会在午餐过后匆匆地赶回,踩在小板凳上摇头晃脑地弹起一只简单的意大利民谣的曲目。而后在某个部分过去之后停下手指,闭眼等待口琴声的到来。

    平日里的时候,这位特殊的邻居先生似乎并不在旅馆之中。

    纲吉猜测他是学生或者什么,毕竟当碧洋琪老师来教自己钢琴的时候,可是从未听过对方的口琴声响起。

    不过这倒是更好。

    毕竟从两人的小纸条来看,对方似乎并不是一个和善的性格。

    要说的话,更像是小□□桶一样的性格——纲吉原本是这是么想的。

    直到在公园的时候遇见了一群猫猫,蹲下身喂食试图rua一把却遭到了猫猫的拒绝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桶,是猫猫!

    是警惕心极强的、孤傲的不被人驯服的猫猫!

    沢田纲吉悟了!(不是)

    不过,正如公园的野猫在多喂食几次之后也能战战兢兢地伸手摸两把,楼下的邻居先生也是如此。在日渐熟悉之后,纲吉甚至喜爱上了投食带礼物给对方的这种小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