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房门再次被狠狠关上,力道大的仿佛整栋楼都跟着抖了三抖,宣示着关门人此时心中的怒意,

    而点火人却在沈澜修甩脸子转身走人的一瞬间勾起了嘴角,一双杏眼里饱含笑意,眼尾微微弯着像是一抹小弯月,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瞬间鲜活了起来,仿佛是一滴鲜红的颜料滴进水面,浓烈的颜色眨眼间层层荡开,只是此时众人都在忙着修炼,竟没人注意到这美景,

    宁华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纤细的脖颈随着动作发出“卡卡”的几声轻响,巨大的人形挂件终于走了,沈澜修或许是对他的体型又什么误解,整日挂在她身上让她的肩膀有点受罪,

    宁华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眼睛微微眯起扫过一室的喧闹,每个人各色表情尽收眼底,随即她抬脚走出了据点,一个人出去散步,

    如果她预料的没错,沈澜修一时兴起的人类观察活动很快就要结束了,装机器人太久也是时候四处转转了,

    而此刻沈澜修正在楼上房间,唇边挂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冷笑,高大的身躯背门而坐,宽厚的背肌紧绷,整个人散发着令人望而生寒阴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一直凝神注意门外动静的沈澜修听到楼下纷乱的声音,透过窗子的阳光从床上滑到电视柜上,光辉逐渐西斜直到撤去最后一丝亮光,

    沈澜修端的一副压抑暗怒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漆黑的双眸睁大,带着一丝茫然和不可置信,

    小女仆居然鸽了他!

    室内一片沉寂,良久,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苦笑,他在想什么,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奢望一丝温暖。

    结果会怎么样,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应该彻底明白了不是吗,如今,他又何必……

    沈澜修侧颊上渐渐开始浮现出冷血动物的鳞片,暴露在衬衫外的小臂上青筋尽显,一跳一跳的频率正如他心中沸腾的火山,仿佛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脑中熟悉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神经末梢上的炽热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沈澜修昂起了脖子,光影阴暗交错间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他不再像往常一样拼命压抑这股狂躁,甚至有心放纵,任

    由眼前的血红蚕食原本彩色的世界,

    突然,房门被轻轻扣响,沈澜修脸上疯狂的表情顿时一僵,

    “扣扣!”房门再次被扣响,吕玉芸站在房门前心情难掩紧张,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兵荒马乱的兵乓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慌乱下撞倒,吕玉芸拧眉静听了一会儿,抬手想要再次扣响房门,

    她刚抬起手,眼前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扯开,里面的人似乎略有些急切,扑面而来气流中夹带一丝水汽,

    吕玉芸抬眼看去,视线立刻一凝,

    只见眼前男人一双黑眸灿若星子,即使他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那抹喜悦,他或许刚洗过脸,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打湿,还在往下滴着水,水滴划过他深邃的眉眼,擦着他下颚线掉落在地,

    吕玉芸眼中露出痴迷,她刚要开口突然一股劲风朝着她刮来,吕玉芸反应也算快,立刻伸手挡住了排过来的门板,

    门板带的力道出奇的大,吕玉芸用上了异能才将这扇即将关上的门挡住,

    吕玉芸手上一阵疼痛,心中的绮念顿时蒙上了一层不悦,

    多久了?自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她一直是上位者的存在,她多久没有受到过这种冷遇?

    她不由得心中冷笑,或许董建峰说的对,草包就该有草包的样子,她把人捧的太高了,反而让他忘了自己的地位,

    吕玉芸皱起了眉,透过房门仅留的一点缝隙望去,口中话语在喉头滚了一圈,还不等说出口,猛然与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眸子不期而遇,

    吕玉芸顿时浑身一惊,瞳孔瞬间缩小,此时天色早已暗下来,眼前漆黑的门缝后一片黑暗,可这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冷冷的落到她身上,让她本能的瑟缩,刚才那一面惊鸿一瞥仿佛是错觉,此时幻境已碎,她面对的不是那个迷人的男人,而是踏错一步就会撕碎她喉咙的冷血动物,

    吕玉芸抵在门上的手忍不住颤抖,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无异能者身上会有这种气势,这种从灵魂深处释放出的威压,

    她僵硬的扯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无害,“澜修……我看刚才分物资时你不在,特意来……”

    “滚!”

    话还没说完,回应她的是一声厉喝与轰然关闭的门,

    那道视线

    终于隔绝到了门板之后,即使吕玉芸不想承认,但她顿时肩膀一垮,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恍然又回到了前世,又变回了那个平民窟的底层人,只能无能嫉妒的仰望上位者,

    吕玉芸无端打了个寒颤,心中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把沈澜修和宁华带回来,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或许是思虑过深,吕玉芸一转身再次对上了一双眼睛,吕玉芸一愣,下意识后退一步,

    身后不远处的宁华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一想到刚才自己的丑态可能都被宁华尽收眼底,吕玉芸顿时不悦,

    “你怎么在这?”

    宁华微微挑眉,“这是我的房间。”

    “呵,”刚才的毛骨悚然感还未退去,吕玉芸不屑于再凹人设,一张原本有些英气的面孔瞬间变得阴沉,一对过细的眉毛高高吊起,

    “倒是脸皮够厚,没有点寄人篱下的自知之明。”吕玉芸轻蔑的瞟了一眼宁华,“只要我一句话,你立刻就得卷铺盖走人!”

    宁华红唇微微勾起,“怎么了?不继续玩领导人游戏了吗?”她手指朝着吕玉芸背后指指,“好不容易维持的光辉团长形象崩了也不要紧吗?”

    见宁华的动作,吕玉芸脸色瞬间一僵,赶紧回头看去,而背后的走廊黑洞洞,空无一人,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吕玉芸一股怒气瞬间上头,“你竟敢耍我!”

    她垂在身侧的手心中聚集起一团异能,一簇锋利的冰锥眼看就要凝集成形,突然,吕玉芸只觉手腕一震剧痛,半透明的冰锥瞬间消散于无形,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不知何时攥住了她的手腕,只要她再有妄动,吕玉芸相信这五根纤细的手指会毫不犹豫的捏碎她的胳膊,

    偏偏,这只手的主人脸上依旧一片淡然,仿佛她手中扣住的不是个活物,

    吕玉芸面露骇然,“这……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无异能……”

    宁华缓缓开口,眼中带着惊讶,“倒是会给自己贴金,就你也配?”

    吕玉芸:……

    宁华微微弯下腰,单手制住了吕玉芸的挣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道,

    “如果想继续玩你的领导人游戏

    ,就离我们远一点,白捡来一条命不容易吧,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

    吕玉芸闻言瞬间止住了挣扎,一张脸上瞬间血色尽退,“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吕玉芸心中慌乱,虽然毫无证据,但她就是觉得宁华的话意有所指,在暗示她穿越者的身份。

    但宁华却不愿多说了,伸手一拨就把吕玉芸挥到一边,手指触及到被反锁的门,锁扣自动“咔哒”一声解开,宁华抬脚踏进那一片黑暗,

    而吕玉芸自觉自己最大的秘密被知晓,呆愣的站在原地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刚一踏进房间,室内要比走廊黑好几个度,宁华微微眯了眯眼,在黑暗中寻找沈澜修的身影,

    屋里一片静谧,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床上鼓起个大包,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也一动不动,看来是在装睡了,

    宁华也没开灯,静悄悄的走进床边,随着宁华脚步声的靠近,床上的鼓包微不可查的动了几下,

    床垫塌陷下一脚,宁华坐在了床边。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在一片漆黑中宁华能清楚的看见沈澜修的一举一动,他演技实在太差,身体虽然没动,但是薄薄眼皮下的眼珠却在乱转,长睫扑朔,明明已经闭不住了,却还在强迫自己不睁开眼睛。

    宁华突然恶劣一笑,缓缓的弯下了身子,乌黑柔顺的黑发划下肩膀,裹带着一股熟悉的幽香落在了沈澜修脸上,呼出的气体吹动发梢,丝丝缕缕的头发撩在脸上,连心尖都是痒的,

    沈澜修收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克制着自己想要挠一挠的冲动,

    宁华看着沈澜修额角泌出的汗珠无声的笑弯了眼,就在沈澜修忍不住要破功的前一秒,滑落下来的发丝突然被宁华撩起,轻轻别在了耳后,

    与此同时,二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步,宁华呼出的热气撒在沈澜修唇上,伴随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充斥在他的唇齿间,

    装睡中的沈澜修喉结下意识一滚,他能感受到,小女仆的唇只离他分毫而已,只要她再稍稍低一点头,他就可以再次触及到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沈澜修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意识到宁华居然会趁他“睡着了”偷亲他,他一颗心止不住的向上飘,

    唔,这次是被他发现了,看来以前他没发现时,她一定没少“犯案”。

    但是一个亲亲就想让他原谅她是不可能的,

    沈澜修思绪纷飞,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唇都要干了,偷吻的小女仆还是没下嘴。

    沈澜修:……

    沈澜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微微撩起眼皮,微眯成一条缝偷看宁华,

    结果却眼见了一双睁的滚圆的鹿眼。

    即使眼中情绪平静,但沈澜修却立即捕捉到了那一抹一闪而逝的促狭。

    沈澜修:……

    宁华在沈澜修偷眼看她的时候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正要直起身来却突然被一双大手揪住了衣领,

    宁华眼中罕见的露出几丝茫然,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被压在了床上,

    沈澜修一手钳住宁华的两只手腕压在床头,另一只手撑在宁华耳边,一双眼睛微眯着,看上去有点危险,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宁华眨巴眨巴眼睛,“看主人睡着了,不敢打扰主人。”

    “呵”,沈澜修冷笑,“你有什么不敢的,有胆子担心别的男人,还有胆子离家出走。”

    宁华有些疑惑,“我没有离家出走。”

    沈澜修闻言却脸色一黑,“你怎么不否认前半句?所以你是真心担心韩成?”

    宁华:……你可真是个会抓重点的小天才。

    “冤枉……”

    “你才不冤枉,你一下午干什么去了!”

    宁华勾勾手指,地上的一个包裹缓缓飞起,里面装的物品一件跟着一件的浮出,陈列在半空中,

    沈澜修视线划过熟悉的物品和一大包糖果表情微微一滞,宁华的声音缓缓道,

    “我好像惹主人生气了,所以我回了基地把主人的枕头拿过来了,这样主人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还有这种糖果我想主人应该会喜欢吃,我足足找了五座商场才找到的。”

    随着宁华话音刚落,枕头轻轻落在沈澜修手边,一颗糖果剥好后停在沈澜修面前,

    糖果散发着阵阵甜香,这熟悉的味道他刚才闻过,沈澜修垂眸看着宁华,房间中细碎的光晕只能让他勾勒出她光洁的侧颜轮廓,但奇迹一样,他偏偏清晰的看到她一双澄澈的双眼,仿佛是两汪清泉,在波

    光莹莹的水面上,这天地之大,却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其余天光也好,星辰也好,除他之外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沈澜修顿时一阵恍惚,一颗心仿佛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又像是包在棉花里软乎乎的,

    那泉中倒映的人影原本病态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晕,沾上了她的颜色,俊逸之外别添了一抹姝色,沈澜修终是敌不过这般专注的视线,他手腕一转,把放在他手边的枕头拨到一边,

    “不需要它了。”

    突然,沈澜修俯身而下,张口咬住了粉色的唇瓣,含糊之间唇齿间溢出话语,

    “我要吃这一颗。”

    沈澜修呼吸变得粗重,直到宁华唇舌有些微微发麻沈澜修才恋恋不舍的分开,他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

    “你到底吃了多少糖,怎么这么甜?”

    “只吃了一颗。”

    沈澜修体温热的不像话,埋首在宁华颈窝处乱蹭,“小骗子。”

    “嘶——”

    宁华吸了一口冷气,颈侧湿漉漉的,伴随着微微刺痛,宁华眉梢一跳,表情有点危险,今天第二次了,又是薅她头发,又是咬她,

    沈澜修却还是意犹未尽,接连在宁华颈上锁骨上盖了几个戳才停下,

    “标记做好了,以后再也不许担心别人。”

    宁华看着沈澜修认真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上依旧保留着温柔的人已经不多了,该做了她已经做了,到底他会怎么选,便与她无关了。

    在一楼大厅,韩成默默的盯着手里的面包出神,眼前不断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傍晚时分,他在基地外遇到了外出归来的宁华,他伸手拦住了宁华的去路,

    “宁华,谢谢你,这次又是你救了我。”

    宁华微微挑眉,刚要开口说话,韩成笑着摆了摆手,“好好好,我知道,不爱你,没结果。我真心感谢你,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

    对面的少女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韩成摇头失笑,心里暖意融融。

    韩成索性也不矫情,打趣道,“不如以后我就叫你老师吧,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悟出来的修炼方法,原来也是沾了你的光。”

    只见少女眉头一皱,娇美的脸上嫌

    弃之色毫不掩饰,“你不配。”

    韩成:……

    韩成心中不免有些受打击,这时,突然一袋面包被丢到他手上,他听见少女平静道,

    “送你点临别礼物吧。”

    韩成:?

    “明天任务,你最好找借口推了,或者多仔细点吕玉芸和龙强。如果你不听,那这面包就是你的断头饭了,吃好一点上路。”

    韩成表情有几瞬间的空白,这一段话深意实在是难以消化,等他回过神来少女已经走远了。

    “韩成!韩成!”

    几声呼唤使韩成回神,眼前吕玉芸脸色不太好,“韩成,任务成败就看明天了,我和你讲一讲计划吧。”

    看着眼前的人,韩成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还是软化了下来,温和道,

    “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来了!!补完欠债的我回来更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