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傅朝思到达医院时,爷爷还没从抢救室出来,他瘫坐在医院长廊的角落里,心理空落落的。

    人总是这样,预感要失去的时,才迫切地想要珍愔。

    手术室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医务人员,都让傅朝思觉得头皮发麻,呼吸困难。他掏出兜里的3塞进耳朵,悠扬的钢琴名曲逐渐抚平他紧张的心。

    爷爷被拉进抢救室已经十几个小时,仍旧没有出来的迹象。直到傅朝思的父母到达医院时,大夫才从抢救室出来。

    大夫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抢救过来了,老爷子心里不服气,扛着呢!”大夫眼珠转了一圈,“对了,你们当中,有叫什么小思的吗?”

    “我叫小思。”傅朝思赶忙回道。

    大夫转身对助手说:“给这个小伙子穿上防护服,让他进重症监护室看看老爷子。”又反过来对傅朝思说:“患者是你爷爷?”

    “是。”

    “进去看看你爷爷吧,手术时打着麻药,老头子嘴里叨念的还都是你的名字。”大夫摇摇头,扶上傅朝思的肩膀,“再陪陪老人家吧。”

    大夫继续道:“还有,我听说你们在美国那边有关系。还是劝劝患者去美国那边治疗,那边有成功的案例,还是有希望的。”

    一家子低着头,竟一时说不出话。他们何尝不想,只是爷爷不愿。

    第41章 我想见你行吗?

    傅朝思穿好防护服,来到爷爷的病床,躺在病床上的爷爷仍处于昏迷状态。

    他对爷爷最深印象还停留在八岁之前,那时的爷爷英俊挺拔。小时候很多人都说傅朝思比他爸爸还像爷爷,聪明、狂妄,骨子里透着不服输的犟劲儿。

    可此时的傅朝思却无比痛恨这股劲儿,如果不是不肯服软,爷爷又怎么会拖这么久都不肯去美国治疗。

    傅朝思看到爷爷微微抖动的嘴唇,起身凑近爷爷嘴,“小思啊,爷爷的……小思,爷爷想你啊……”

    他的身子像是被人强行灌入成吨的重金属,僵在原地沉到动弹不得。攥住爷爷的手不敢用力,只能停在原地微微颤抖。

    傅朝思从火锅店和叶暮想分开至今,已经过了半个月。临走前,傅朝思把家门钥匙留给了叶暮想,委托他暂时照顾圆圆。

    他们两家离得并不远,叶暮想每天中午和晚上回家时,都会先去一趟傅朝思家,喂饱了圆圆再离开。

    叶暮想没事的时候,也会在傅朝思家待一天,也许是在等傅朝思回来,亦或者不是。

    他独自坐在傅朝思的书桌前,偶尔会翻看桌上的书籍。傅朝思的书目类型很杂,各类学科工具书、名著,甚至是金庸武侠。但不论是那类书籍,无一例外全都是英文版。

    唯一的中文书籍,只有崭新的教科书。

    傅朝思似乎很喜欢在看书时,在书页中用铅笔打标注。他的笔体秀气,比印刷体看着顺眼。

    人们常说字如其人,但现实总会有出入。傅朝思如此张狂的性格,却写了一手干净秀气的字,笔下尽是柔情,像一位温文尔雅的江南女子。特别是汉字,写的极其漂亮,但也就止步于漂亮。

    叶暮想手里拿着傅朝思的期末作文试卷,差点笑出声。判卷老师能打到45分,大概全看在他的字上。

    傅朝思的这篇作文,完全没有语法修辞可言。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的烦躁,在很努力地凑足题目要求的八百字。

    叶暮想甚至可以脑补出傅朝思低着头,使劲攥着笔坐立难安的模样。

    让一个在国外生活十年的人,在一小时内写出八百字的作文,可能真的难为他了。

    还在沉浸在作文中的叶暮想,突然被窜上身的圆圆打断。他将圆圆抱到书桌前,轻轻揉着它的肉垫,有些走神,“你说……他现在好不好?”

    圆圆似乎并不满足这样的亲近,站起身窜到叶暮想怀里,叫了两声,讨求抚摸

    深夜,叶暮想睡得正熟,意外接到一通电话。

    “优等生,你想吃火锅吗?”

    熟悉的声音穿透耳膜,叶暮想靠在床边回道:“这个点,火锅店已经关门了。”

    “那不吃火锅。”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想见你,行吗?”

    “行。”叶暮想捏着手机的手指不禁紧了紧,“你在哪,我去找你。”

    “在你家楼下。”

    当叶暮想下楼时,傅朝思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昏暗的夜色并未遮住他英气的眉眼。脸上带着些疲态对他笑,一如当初那般高傲张狂,但在叶暮想眼中,并不讨厌。

    叶暮想走近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火车。”傅朝思说。

    “要去家里歇会儿吗?”叶暮想单手踹着兜,脸上仍没有表情。

    “不了,太晚了会吵醒外婆。”傅朝思垂下头,蹭着鼻尖,“那……我走了,晚安。”

    “你不急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傅朝思正要转身离开,被叶暮想的话叫停了脚步。

    叶暮想带他来到一中门口。

    “来你们学校干嘛?现在关着门又进不去。”傅朝思一脸茫然。

    “翻墙。”叶暮想说着,已经开始扒着墙往上爬了。

    优等生都爬了,他哪有不动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