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被他扶起来的哪块摇摇晃晃的支撑几秒,又倒了下去。

    余扶寒:“……”

    他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差!

    先是被荣涅坑,然后又想起了一直杳无音信的小铲屎官,接着跑来清净片刻,还不小心摔碎了个花盆。

    他边想边祈祷,希望不要很贵,不然他真的赔不起。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道熟悉的声音,声线是华丽的,嗓音微微喑哑的低沉,像大提琴的琴弦拨动,从指尖倾泄出的乐声,在寂静的室内陡然响起。

    余扶寒身子一僵。

    顾黎戈怎么在这儿?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完了,他打坏了人家的花盆,还被逮了个当场。

    “你是谁?转过来。”

    余扶寒僵硬的转过头,干巴巴道:“……嗨。”

    顾黎戈微微眯起眼睛:“余扶寒?”

    连客客气气的余先生都不叫了,绝对生气了。

    他的视线从余扶寒僵硬的脸上,移到他身后摔碎的花盆上。

    “你……”

    余扶寒楞楞的跟着重复:“啊,我?”

    顾黎戈:“你在做什么?花盆怎么碎了?你怎么进来的?”

    质问三连。

    余扶寒余光瞥到他进来时打开的窗户,灵机一动,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来找余鱼!嗯……他跑了,我出来找他,结果看见、看见他打开了你公寓的门,然后……”

    他顿了顿,绞尽脑汁圆谎:“然后进来就发现余鱼打碎了花盆。”

    余扶寒在心里捏了把汗,悄悄松了口气。

    他可真厉害,临危不乱,还能随机应变出这样的谎话。

    简直是完美的谎话,顾黎戈一定不会怀疑的。

    一定。

    ……希望他不要怀疑。

    余扶寒根本不敢对上顾黎戈的视线,脚尖悄悄在冰凉的地板上垫起来,远离泥土。

    顾黎戈的视线黑沉沉的,开口问:“猫呢?”

    余扶寒脑子空白了一瞬。

    猫?什么猫?猫哪儿去了?他怎么知道?

    他茫然了一瞬才想起来,猫说的是自己。

    对呀,他说他是追着猫进来的,猫还打碎了花盆,可是现在就他一个人,猫在哪儿?

    余扶寒下意识移开视线,“猫,嗯……猫跑了!他打碎花盆就从窗户那里又跑出去了,就是窗户那边。”

    顾黎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的瞳孔漆黑如墨,丝毫光亮都映射不进去,像风雨欲来前的天空,积压着满满的灰云,阴翳、晦暗,好像再大的暴风雨也无法洗刷掉那双眼里的黑暗。

    气氛诡异的沉默片刻,他转身,脚步声远去,随后又响起。

    啪。

    一双拖鞋被丢到余扶寒面前。

    “穿上。”

    余扶寒看了看那双尺码大一些的毛绒拖鞋,心虚没说话,乖乖穿上了。

    顾黎戈去书房拿了遗落的文件,又出门去了。

    他只留了句话,“走的时候把门关好。”

    这件事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揭过去了。

    余扶寒有些不可置信,盯着顾黎戈的背影,琥珀色的瞳孔里浮出狐疑。

    他真的不追究了?也没有怀疑什么?

    余扶寒下意识不愿去想某个可能性,把一切都归功于自己精湛的演技,瞄了眼地上的脏乱差,刚退下去一点的心虚又成倍翻涌起来。

    他用脚趾踩了踩暖和的毛绒拖鞋,拿了干净的扫把把土和花扫了。

    想了想,他又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小花盆,把土和绿植装进去,放回原位,才目不斜视的溜了。

    顾黎戈回来时第一眼瞥见的,就是窗边焉焉的绿植。

    罪魁祸首乱七八糟胡搞了一通,地上的尘土都没扫干净,缝隙里还有些微,绿植换了个很小的花盆,被胡乱埋了进去,瞧着平白有一种委屈巴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