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没有使用,这里到处都是尘埃,线路和主宅相连,所以还有水电。

    顾黎戈打开开关,暖黄的电灯在昏暗的屋子里倏地亮起来,没过多久又开始接触不良的闪烁,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时不时闪一下。

    余扶寒左右看看,如果忽略那些灰尘的话,这里看上去好像还有人居住,房屋主人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你当时就住在这里吗?”

    “嗯。”

    余扶寒沉默片刻,才闷闷道:“他们好过分,我讨厌那些人,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你……”

    顾黎戈瞳孔闪了下,在昏沉黯淡的暖黄日光灯下转头看他,突然笑了。

    余扶寒疑惑。

    顾黎戈:“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余扶寒当时还是个很容易对别人交心的小猫咪,顾黎戈喂了他没多久,他就把家底都说出去了,包括自己明明是只猫,却能听懂人话,还开口说人话的事。

    幸好他遇见的是顾黎戈。

    当时小猫咪刚吃饱,一边趴在窗棂上晒太阳,一边问他怎么住的这么差。

    顾黎戈沉默了很久,才把复杂的豪门恩怨简化成了小猫能够听懂的话,三两句给他说了。

    小猫咪听完,太阳都不晒了,生气了好半天才说:“他们好过分,我讨厌那些人,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你……”

    他如今说的,和他曾经说的,一个字都不差。

    果然是他的小猫啊,意气用事起来也这么可爱。

    余扶寒把整个屋子都仔仔细细的看了,记忆里有模糊的片段一闪而过:他趴在床上打滚的、肥肥被他拐过来送鱼的、顾黎戈给他念童话书的、他和顾黎戈一起吃鱼的、还有他和肥肥狼狈为奸,捉弄完主宅的人,躲在顾黎戈床上偷笑的……

    这几承载了太多回忆,也让他想起来很多东西。

    快乐的、悲伤的、生气的、欢喜的……

    余扶寒看完全部,又突然有些闷闷不乐,抿着嘴。

    “怎么不高兴了?”

    余扶寒看向他,眸子里是撒娇似的委屈,“我不高兴,我怎么可以把你忘了。”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把顾黎戈忘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舍得。

    顾黎戈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看了半晌,伸手把他拉进怀中,“那你得加把劲,快点把我想起才是。”

    “我会努力的,我已经想起来很多了。”

    回去的路上,余扶寒无意间抬头看了眼,窗外的街道上,商铺的玻璃和大门上都贴了红底黑字的“福”字,树与树之间也挂上了鲜红的小灯笼。

    人类的新年快到了。

    动物是没有“过年过节”这个意识的,妖怪也没有,他们会过年一般都是模仿着人类的习惯,渐渐把自己同化,让自己显得不太异样。

    不让人类察觉自己的异样。

    在余扶寒印象中,过年代表着有很多吃的,还代表他能够光明正大的休假。

    他看了好几眼才转过头:“顾黎戈,你打算怎么过年?”

    顾黎戈问:“你想怎么过?”

    “都可以呀,跟你在一起就行了。”

    他无意间说出来的话,有时候能把人气死,有时候又能让人觉得心窝暖洋洋的,从内到外都是温暖的。

    顾黎戈心软的一塌糊涂,“我们在家过。”

    他往年都是在老宅象征性的度过,今年不想这样。

    今年有他的小猫陪他。

    顾黎戈唇角的笑容刚扬起一点,想到了什么,那点笑又淡下去,散发出和余扶寒如出一辙的不爽:“年后又要开始工作了?”

    “唔……是这样没错,一般年后十五天就要恢复工作了,不然荣涅的电话会被杨总打爆。”

    顾黎戈的目光投向窗外,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为什么会选择进娱乐圈?”

    余扶寒:“来钱快。”

    “还有呢?”

    余扶寒悄悄瞟了他一眼,“还想被所有人看见。”

    不是所有人,他从始至终,都只想让一个人看见他罢了。

    现在那个人看见他了。

    顾黎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才把自己最开始打算问的问题丢出来:“现在你有钱了,也有很多人看见你了,那……还想继续在娱乐圈待着吗?”

    余扶寒正准备说什么,突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狐疑的转过头看了一眼,顾黎戈正襟危坐,侧脸轮廓坚硬,完全看不出一丝不对劲。

    余扶寒却从中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思忖片刻后才张口道:“你希望我继续工作下去吗?”

    顾黎戈没有接话,从不动如山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是怎样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