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马吃了一阵糙,又缓缓地向前走。

    “马走得这么慢,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山顶?”慕容无风在荷衣身后问道。

    “要它跑当然快啦,只是……你还病着呢。”她回过头,甜蜜蜜地看着他,道:“咱们出来的这么早,有得是的时间。你冷不冷?”她摸了摸他冰冷的手。

    “不冷。”冰冷的手摸了摸她的脑门。

    她按住他的手,道:“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摸了我一夜的脑门子呢,我的脑袋有什么不对劲么?”

    “我在想你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他淡淡地笑了。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她问。

    “和现在的样子差不多。”他道。

    “我也是呀。”她笑着道。

    “小时候,你那几个师兄师姐对你一点也不好,是不是?”

    “也……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偶尔和我过不去而已。”

    “荷衣,告诉我,昨天你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他在她耳边悄悄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好久没有哭啦。无风,你会……你会对我不好么?”

    “再也不会了。”他紧紧搂住她,喃喃地道。

    不知不觉中,已走到了山腰。晨雾渐渐地从四面环了上来,渐渐地,漫过了山际,漫过了马背,两个人仿佛走在了雾中。

    “这两个月你都干了些什么?”慕容无风继续问道。

    “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武当山的老道,也不知叫什么名字。他教我武功来着。”她喜滋滋地道:“我跟他说,我有一位朋友身子不好,腿也不能动,不知有没有什么能让他练习的武功。”

    “武当山的老道?”

    “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他自己这么说的。他说,有一种太乙柔化功,是他们的秘传绝技,能助人打通大小周天,你的任督两脉虽不能通,但倘若能打通上身的经脉,身子会比平时好很多呢。这是一种打坐运气的功夫,躺在c黄上都能练。”

    “胡诌罢。”慕容无风笑着道。

    “他要我拜他为师,入武当派,这样他就可以将这门功夫传给我了。”

    “你可别答应,他要你当道姑呢。”

    “是啊。我就说,我和你比剑,如果我赢了,你就把功夫传给我,如果我输了,我就加入武当派。结果我赢了。他只好教了我两个月。他说如果教别人,怎么着也要两年,像我这样特别聪明的,两个月就够了。”她扬起头笑嘻嘻地道。

    慕容无风摸了摸她的脑门子。

    “这功夫一共有九级,你没有内力,最多学到第五级。学一级至少要两年。”

    “我就这么糟糕么?”他笑了。

    “嗯。我这还是按快的来算的。倘若你每天坚持练习,心脏和风痹之症都会缓解不少。”

    “如果你肯老老实实地呆在我身边,我就练。”

    “你不练,我可跟你急……”她拧了拧他的手。

    山路终于走到了尽头,前面不远处依稀可以看见山顶上矗立的小亭。

    “该下来了,前面没有路了。”荷衣跳下马,解开包袱,将慕容无风扶下马来。他柱着双拐,勉强地走着。才走了两步,便已汗湿重衫,气喘吁吁。

    余下的路他不得不扶着荷衣的肩膀。

    他知道自己的样子很狼狈。不过再狼狈也好过被一个比自己矮小得多的女人抱着走。

    荷衣却是满不在乎地扶着他,一路上还咭咭呱呱地说着话。

    她充满耐心地陪着他走完这一段她几乎只需轻轻一跃便可到顶的山路。

    晨光曦微,清风徐徐,山雾迷漫。

    天际中已现出一线曙光。

    两个人终于走到了山顶的亭子。慕容无风精疲力竭地坐在石凳上。荷衣突然指着远处道:“无风,快看,太阳快出来啦!”

    果然,一轮明日冉冉升起,万道光华,仿佛刺穿了眼前的浓雾。

    小亭的前方有一块平坦的巨石,直直伸出万丈悬崖之外,荷衣走到巨石的尽头,俯身一望,此时晨雾渐开,万里澄江似练,蜿蜒其下。

    心中一喜,连忙跑回亭内道:“无风,那里的风景更好看!”不由分说,便拉他起来,扶着他慢慢地走到巨石之上。

    山风凛冽,吹着衣襟翻飞,振振作响。

    慕容无风感到自己在风中摇摇欲坠,几乎要跟衣裳飞了起来。

    一只小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他低下头,荷衣长发扬起,在他的脸前拂来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