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他在牢里被牢头用了酷刑。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已不再是个有用的男人。不论他想什么法子都无法补救。

    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连龙海也不知道。

    他从不近女人,一看见女人便抑制不住脸上厌恶痛恨的眼光。寨子里除了龙海的老婆,所有的女人都怕他怕得要命。

    他穿好一身健装,披上大衣,正准备迎接大约这时候就该回来的龙海,却远远地听见一声惨号。

    他豹子般地冲出帐外,飞上马,窜了出去。

    一群人正抱着在狂痛中的龙海急驰而归。

    他接过满身是血浑身发抖的龙海,冲进帐内,用毛毯将他紧紧地裹住。

    伤口太大,金创药一涂上就被喷涌而出的血冲了个干净。他一咬牙,拿出一只烧红的烙铁在他的断臂之处狠狠地一烙。

    “滋……”

    随着一股带着烤焦的皮ròu而泛起的青烟,龙海彻底地昏死过去。

    龙泉果断地替他扎好伤口,送到自己温暖的大c黄上,居然很细心地替他掖了掖被子。

    挤在帐内的十几个手下看了龙泉这个动作,心下不免大为感动。

    然后龙泉很镇定地坐了下来,沉着脸道:“是谁砍了他的手?”

    “一个小个子的女人,和托木尔走在一起。”

    在这里扎了近七年的根,龙泉对这一带究竟有些什么人了如指掌。他知道托木尔雇了二十九个刀客和一个这里最出名的剑客顾十三,而他自己的商队连同女人加在一起,也不过十五个人而已。

    他知道刀客中有十个人是连他自己也觉得棘手的人物,其中最厉害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小傅”,传说与昔年江湖上刀法第一的傅红雪有着某种亲戚关系。

    他的刀法曾经过傅红雪的亲手指点。

    他有傅红雪的全部刀法,却没有一点傅红雪的毛病。他腿即不跛,也没有折磨了这位大侠一辈子的癫痫病。

    这些消息在商队到达哈熊客栈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所以龙海这一趟原本是虚晃一招,查查虚实而已。他带了近七十个人,却实际上并不想抢东西。

    那三十个护卫已然棘手,想不到其中还藏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女人。

    女人只是女人。龙泉暗暗地想道。

    “探子呢?”

    “属下在。”

    “给我盯着这个女人。”

    “属下已派着人盯着了。”

    过了一个时辰,龙泉接报,知道那女人原本是住在哈熊客栈的旅客,她的老公是个残废。

    “她的老公也在商队里?”

    “属下亲眼看见她将她的老公送到托木尔的帐篷里,进去的时候,那残废没法子走路,还是她亲手抱着进去的。”

    龙泉点点头,道:“有些什么货?”

    “三十箱东西,估计是珠宝。这一次只怕是重货,不然他也不会花大价钱雇人。”手下的人想了想,道。

    “来人,备马。”龙泉道。

    手下人给他牵来了三匹马。他每次出门至少要带三匹马,交换骑用,以保证他随时都有足够的马力去应付最艰苦最消耗体力的事情。

    ※※※

    帐篷很大,很宽敞,里面放着四个漆黑沉重的箱子。

    慕容无风坐在箱子旁边,伸手向一旁的铜炉取暖。

    他和荷衣在托木尔的帐篷里没坐多久,他正在为满屋子的奶茶味悄悄地反胃,突然无数枝飞箭暴雨般地射了过来,瞬时间便将帐篷打成了一个蜂窝。离他最近的一枝钉在他的椅背上,离他的脑袋不到半寸。把在一旁忙着挡箭的荷衣吓得魂飞魄散。

    混乱之中他被荷衣推进了这个帐篷,荷衣让他坐在四个箱子的中间。

    “我不喜欢坐在这里。”慕容无风道,他感觉自己好象就是一只箱子。

    “只有两个帐篷你可以去。一个帐篷里坐着五个波斯女人,另一个就是这里。你挑哪一个?”

    “这里不错。”慕容无风马上道。

    荷衣没忘了顺手给他端来了一只铜炉。这个帐篷原本是放货的地方,帐里帐外一般冷。

    “我们的马车……”他又问。

    “马被射死了,车子也烧光了。”荷衣扭头就要走。

    “荷衣,”慕容无风又叫住她:“小心些。”

    “嗯。你也小心,马上会有个人进来陪你。”那衣裳一闪便不见了。

    她的话音未落他就听见了脚步声。一个黑衣少年慢吞吞地走了进来,拿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黑衣少年个子并不高大,腰上别着一把漆黑的刀。

    漆黑的刀把,漆黑的刀鞘,黑得就像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