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一顿,很快,脸和脖子都涨红一片,“我送你去医院!我、我、你……”

    李岁末低头看了下伤口,从小包里摸出纸巾擦了下涌出来的血。

    “不用了,我还有急事。”她推开男孩,抬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去湿地公园。”

    车屁股卷起一阵烟,很快驶离男孩的视线范围。

    他愣了一下,被他撞倒的女孩,明明伤的那么重,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到了秦湾,李岁末下车,顺着景观大道两旁摘种的风景树一步一步往里走,走了几百米,拐过弯,她纤细的身影就出现在别墅外的马路上。

    保安在保安亭里看了一瘸一拐的李岁末,忙跑出来,“李小姐!”

    李岁末拨了拨自己耳垂的宝石项链,望着秦湾高高的门庭,她做不到豁达,也做不到任由事件发展而无动于衷。

    她想在能利用的局限范围内,改变原身的下场。

    秦湾的主人不在,只有秦卿在家里休息,她不过睡了一个午觉,李岁末出了一趟门,仅一天不到的时间,这个小姑娘就把自己弄的浑身是血。

    李岁末包着两泡眼泪,咬唇憋住眼泪,看着秦卿下楼朝自己走过来,继而在自己不停哭诉钟阿姨手重的无理取闹里,秦卿认命的接过了夹着棉花的镊子,替李岁末清理伤口。

    李岁末睫毛扑朔,声音抖擞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秦卿,“……我没有兄弟姐妹,能喊你一声姐姐吗?”

    书里,秦卿最为护短。男女主的爱情线不可逆转,但没说,她不可以尝试攻略地位更高,最后弄死原身的凶手——秦卿。

    只要她在秦战和顾林夕彻底交心之前,得到秦卿的庇护。

    以后就算是被顾林夕抢了婚,被秦战抛弃,父母离婚,她也还有秦卿。

    秦卿盯着她红润的鼻尖看了会,隔了会,轻浅的嗓音落下来,“你要叫就叫。”

    第10章 转机

    秦卿蹲下来,搭在肩上的披肩软软的垂在地板上,李岁末盯着她头顶的发旋愣了两秒,突然说:“我二十岁了。”两人靠的近,秦卿能闻到李岁末身上淡淡的清香和浓郁富有朝气的仿若阳光的味道。

    “二十岁。”秦卿颔首,仿佛觉得好笑,在她看来,这个年纪的小孩身上还有未蜕的奶气。

    李岁末仿佛窥见她上扬的嘴角。散发从她面前一晃而过,秦卿站起来,收了表情:“不疼了?”

    李岁末脸红,呐呐的说:“好多了……谢谢……”

    “不叫姐姐?”

    “……”

    秦卿只帮她简单处理掉血迹,余下的就交给了赶来的家庭医生,消毒、上药、包扎。

    钟阿姨给秦卿端了红糖姜茶过来,秦卿抬抬手,披肩从肩头滑落,她捂住鼻尖,拗不过才勉强接过来捧在手里。

    李岁末因为哭的太可怜分到一杯糖水,捧在手里时,听见秦卿问医生:“会留疤吗?”

    林医生埋头从医药箱里拿药,都是消炎镇痛的,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李岁末光洁细腻的额头,“李小姐以前伤过额头,应该有专门的伤药,按时涂就行了。”

    李岁末唔了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伤药是她妈给的,也确实没留疤,但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她额头曾经受过伤。

    没想到林医生看起来端庄老实,也会关注自己的八卦。

    把林医生送走,李岁末也不好意思再鬼哭狼嚎,钟阿姨说晚上要给她炖猪骨汤去了厨房,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和秦卿单独呆在一起,李岁末觉得连空气都滞缓了不少。

    “秦……”

    她还是不喜欢叫秦卿姐姐,但话到中途不说下去就显得尴尬,李岁末盯着沙发前的案几,面露窘色的问:“加,加个微信吗?“

    秦卿没说话,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她见钟阿姨走了,就把手边的红糖姜茶推的远远的。

    ……推到李岁末面前。

    李岁末:“……”

    这人觑她一眼:“不是喜欢喝?”

    下巴点了一下李岁末面前空空如也的杯子。

    李岁末只能端起杯子,屏住呼吸一饮而下,秦卿满意极了,拽着披肩一角上了楼。

    她往手心吐了一口气,姜茶的味道弥漫开来。

    秦卿身上是馥郁的清香味,没有一星半点的姜茶味,原来她不喜欢姜茶,难怪早上对她冷冰冰的,下午又肯替她上药了。

    李岁末咬着下唇,腿上的伤口依旧火辣辣刺痛,她还是没能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

    *

    晚上,秦战回了秦湾,他风尘仆仆而来,刚到家就被秦卿叫去了书房。

    李岁末趴在门后听动静,房间门是没装猫眼的,她只听到对面的开门和关门声。

    隔了十几分钟,又传来开门声,门就被敲了两下。

    李岁末赶紧掐了两下大腿,红着眼拉开门,她轻喊了声秦战。

    秦战站在她面前,碎发凌乱无序的遮着眉眼,李岁末目光越过他的肩,望见对面正懒洋洋关门的秦卿。

    门阖上,李岁末看着秦战。

    秦战:“你受伤了?”

    李岁末沉下肩,并不看他。

    秦战心还有些愧疚,“我今天不该……”

    “秦战,”李岁末打断他,说:“以前是我不对,现在我想挽回你,行吗?”

    她仰头,望着秦战的眼,并不见情深。秦战看着她,须臾,说了个好字。

    李岁末笑,眼底微红,脸色和唇都白,走廊通明的夜灯下,她僵硬的肩线松弛了下来,“那我们明天去约会!好吗?”

    她兴致勃勃的提议,秦战也说好。

    秦战离开后,李岁末看了一眼对面房门。

    ——柳若说过,秦家的所有事都瞒不过秦卿。

    聪明如她,今天看到受伤的李岁末,肯定敲打过秦战了。

    回了房间,李岁末的心脏砰砰直跳,秦卿果然是护短的,饶是她们只见过寥寥几面,她也会看在秦李两家的情分上,帮她说话。

    所以,她只要抢先在秦卿那里留下好印象,那么愿意为了弟弟手刃李家的秦卿,未必就不愿意为了李岁末,放李家一条生路!

    她不是女主,当不了秦家媳妇,那当个晚辈,和秦卿处个闺蜜情,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她自己一个人,不会因为受不了天差地别的生活状态郁郁而死,但她占了原身的身体,也总该为了季雯静和李恩华想想。

    李岁末拨了一下挂历,已经七月底了。

    *

    *

    翌日

    李岁末下楼,碰见了在桌边吃早餐的秦战,秦战看着她愣神了一秒。

    “怎么了?”

    秦战笑,把阿姨准备的粗粮粥推到她面前,“今天没化妆?”

    李岁末嗯了一声,“就涂了点防晒,可以吗?”

    “好看。”

    李岁末拨了拨粥,笑着,原身以前爱出入些声色场合,平时下楼出门也大多是浓妆,浓妆艳抹虽然各有千秋,但她想一个决心“从良”的人,应该看得到改变才对,淡妆或者是素颜才配得上她现在的心境。

    果然,一个早饭的时间,秦战看了她好几次。

    吃饭时,两人正商量着去哪里约会,楼梯传来脚步声,李岁末以为是秦卿,酝酿了一晚的称呼刚要喊出口,转头,就看到柳若从楼上走下来。

    “妈?”秦战站起来,“不是去找爸爸了?”

    柳若揉了两下脖子,“吵架了,你爸这个直男,气死我了。”

    “伯母。”很乖巧的一声,李岁末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秦,秦卿姐……不下来吃早饭吗?”

    钟阿姨端了两碟小菜出来:“大小姐一早就回公司啦!”

    李岁末:“喔。”

    没关系,还有时间,这种事情急不得。李岁末自我安慰。

    钟阿姨:“夫人,大小姐说公司有个新项目,她最近就不回秦湾了,住在市区那边,方便她上下班。“

    柳若不高兴了,家里人每周至少回家两次,是她定下规矩,一家人再亲密不往来感情也会淡的,秦父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秦卿再不回来,这个家像什么话?

    “这次要忙多久?”柳若淡淡问。

    钟阿姨给她放好碗筷,李岁末竖起了耳朵。

    “大概要一个多月。”

    李岁末:“………………”

    “末末,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李岁末在秦战转过脸之前调整了脸色,忙说:“……粥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