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心里还捏着从施木然抽屉里拿回来的戒指,戒指被施木然用精致的小锦盒妥帖的放着,他说自己因为害羞不好意思戴上……

    是骗人的,是不想戴……都是骗人的……

    他把戒指狠狠的从窗户外抛出,连带抛出他那可笑至极、一文不值的满心喜欢。

    第92章 一年蓬

    “于先生,这是本店推出的最新款ley限量版西服,您可以看一下他的裁剪,用心别致,每一个细节处理的都相当精准。”

    穿着七公分细高跟、化着精致妆容的beta导购,正挂着招牌式的微笑热情的为身边的oga推销着自家的服装。

    oga身形娇弱,漂亮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舒服的书香气息,他此刻正摩砂着西服上的精致纽扣,笑容浅淡:“嗯,还不错。”

    beta导购看他来了兴趣,急忙又道:“这个款式的西服本店总共有两款,一套黑色,一套白色,先生你身材纤细,皮肤白皙,非常适合白色,至于您的alha——”

    beta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橱窗外正仔细研究着什么的英俊alha,恭敬道:“他儒雅内敛,适合这套黑色的。”

    oga轻轻一笑,着实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出来alha的儒雅气质,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只能算是寡言冷漠。

    alha目光淡淡的盯着窗户旁边的小花台,似乎对那几束呈披针状的小白花很感兴趣,他不禁用手摸了摸,绒绒的,略微刺手。

    漂亮oga偏过身子,轻轻的喊了他一声:“商柏,你要不要过来试一下衣服?”

    alha回头,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还是闻声走了过去,兴趣乏乏的随便看了一眼西服,中肯回答:“嗯,还行,就这套吧。”

    oga明显失望的低下眼睛,自然,新郎对婚礼上要穿的西服这么随意,换做是谁都会难受一阵。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早已习以为常。

    商柏漫不经心的问身边的导购:“橱窗里放的是什么花?”

    导购往外张望了一眼:“哦,那是一年蓬,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花,而是一种清热解毒的草本植物,可以用作药材。”

    “哪里可以买到这种花?”

    “这个啊”,导购微笑回答:“咱们这边的花店基本都买不到的,这是我从一个小镇采购干花时无意间碰到的,看着挺别致,就要了小花店的联系方式。”

    “呵呵,送花的是一个特别可爱温柔的oga呢,脾气可好了。”

    商柏冷不防的看了她一眼,导购觉得他可能说了什么没必要的话,立刻闭上嘴巴。

    “那劳烦你把小花店的电话留给我吧。”

    导购一愣,随即打开手机通讯录,快速的翻了一下,递给了他。

    商柏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阳光雨?这是花店的名字?”

    “是的,商总。”

    商柏点了点头,随后对认真挑着西服的oga平静道:“公司里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你先慢慢挑,等会让司机送你回家。”

    于月朗抬头,低低的应了一声,看了看商柏慢慢走远的身影,在心里轻轻叹出一口气。

    已经过去六年了,这个男人的心还是跟块石头一样坚硬,怎么捂都捂不热,若不是自己见过他对那个人脸上露出过怎样的笑容,恐怕会以为他永远不知何为温柔了。

    记着一个人记那么久,那么痛苦,却还是努力的要把他刻在心里,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别人,不知道是图什么。

    于月朗有时想,倘若可以,只要那人还能回来,他甘愿为他们的爱情选择退让,可是那人却迟迟未归,亦或是,那人能归来,不用自己退,冷漠无情又口是心非的alha会继续拼命的去追赶。

    于月朗是在三年前被商名昌找回来的,那时的他还在国外读书,也差不多走出了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他本来一口回绝了商名昌的请求,但在他说出商柏近况时,到底还是心软了。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于月朗也会犯起迷糊,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那时,他从商名昌口中得知商柏的信息素发生紊乱,正在接受一个非常危险的手术,商名昌希望和他有着超高契合度的自己能回去辅助商柏的治疗。

    他当时就动摇了,心里总还是没有完全割舍掉商柏,于是,他选择了回国。

    当他推开手术室的门时,那个昔日清傲高冷的alha正缩在床头痛苦绝望的流着泪。

    那一刻,于月朗怔住了。

    现在想来商柏之所以变成如今这么冰冷无情,也可能是因为他把他最隐蔽的情感都留给了那漫长的六年。

    漫长的,没有施木然的六年。

    他把他的温柔,他的脆弱,他的所有挣扎无助全都留给了六年来杳无音信的人。

    于月朗从医生口中得知,商柏在他出国的那三年来服用了太多的抑制剂和刺激性药物,从而泯灭自己的发热期。

    那时的商柏信息素时而爆棚,时而消失的无影无踪,超负荷的药物已经把他折磨的疲惫颓唐。

    于月朗竟是再也无法从他身上找出半点当年熠熠光辉的模样。

    但是,好在,在他信息素的引导下,商柏终于从那个手术里九死一生的挣脱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救了商柏,可只有于月朗和商柏自己知道,他是靠手里紧紧握着的那枚戒指才彻底度过了危险期。

    于月朗后来才知道,他心里其实还尚存着一丝希望。一丝那个oga还会回来的希望。

    而他紧紧攥着的那枚戒指,最不起眼的位置上刻了一个大写字母“r”。

    不过,他也只见过那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