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对不起。”

    施木然疑惑:“怎么了,商柏?”

    淋着那么大的雨突然赶过来,这么的失魂落魄……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施木然身子一顿,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商柏眼睛里藏着深深的痛苦:“我知道,你做了手术,你离开我,是去做手术了……”

    知道你是为了和我有更高的契合度才拿自己的命去赌。

    “也知道,你没有让陈禹希标记,你,割破了腺体……”

    商柏的声音在微微发抖,可他努力的控制着,他不怕自己疼,他怕他的然然疼。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什么让你……”

    让你不给自己留退路。

    施木然眸光一动,闪闪发光,不是沉痛,而是希望的微火,燃着了爱。

    他自知已经骗不住了,竭力使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因为手术失败了,我沦为信息素的奴隶,我…已经变成怪物。”

    他双手捧着商柏的脸,认真的说:“我不想那样糟糕的待在你身边。”

    “然然,我不在乎,我不在乎的。”

    “可我在乎。”施木然苦笑,“我割破腺体后,被禹希送进医院……”

    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饱受折磨,一次又一次的从鬼门关中挣出,他只是后悔了,他突然就…后悔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再也见不到商柏了。

    “一年后,我终于从医院里出来,我的腺体已经破碎不堪,禹希对我有愧,怕我失去利用价值,在陆家的日子不好过,为了庇护我——”

    他娶了施木然,顺理成章,因为他早在施木然被送进医院时就传出他们的婚约绯闻,以保证施木然能继续接受更好的治疗。

    可是第二年,陈父陈母无法再接受自己的独子和一个腺体损坏的oga继续这样的婚姻,他们找到施木然,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离开陈禹希。

    都是些落俗的法子,所以,施木然并没有接受他们的钱。

    “禹希没有错,是我自己……”。不想活了。

    “我不想连累他,他应该找个温柔漂亮的oga好好活日子,所以,我离开了。”

    商柏的手轻轻的颤抖着,他抬头看着这个温柔的,他炙热爱着的又弱不禁风的oga,心都在流血。

    “为什么回来了不去找我?”

    “找了”,施木然把掌心搭在他的手背上,与他十指相扣,“我找你了,也找安泊了。”

    “安泊那时已经怀了身孕,我看到父亲…看到施厉严拥住他,在他眉心落下了一个吻——”

    “我就知道,我不能再回去了。”

    不能打扰他们。

    而你——

    “而你身边,有了于月朗,那是回盛城的第一年。”

    我在盛城待了三年,那是第一年,我敢去找你,也是最后一次敢去找你。那之后,我都是偷偷的仰望着你,就像仰望这片从来都没有星辰的夜空。

    商柏没有说话,施木然看不出他是怎样的心情。

    漫长的沉寂过后,商柏才忍住心里剧烈的抽疼,抬起猩红的眼眶,alha的信息素蔓延了整个房间,浓郁又凄烈,如同四散的野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急躁的想找寻一个发泄口。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全世界都欺负了我的oga……”

    “全世界都欺负了我的oga……”

    然后,这声音陡然变成了怒吼:“全世界都欺负了我的oga,我怎么会放过全世界!”

    alha的信息素仿佛要把这个房间撑破,桌椅剧烈的颤动着,空气开始回流,施木然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被这强烈的信息素味道压得无法呼吸。

    商柏似乎失去了理智,眼眶充血,面色可怖,额头上青筋爆起,愤怒和心疼紧紧包裹着他,让他疯狂成魔,让他想撕碎那些伤害施木然的人。

    凛冽素冷的信息素化成冰,利成刃,凌迟着这方寸外的土地,把气流回旋成一个巨大漆黑的深渊。

    这里,要埋葬欺负他的然然的…所有人。

    所有人,一个都不剩!

    他声嘶力歇的吼着,嗓子里发出轰隆隆沉钝的锯齿一样的声音。

    施木然费力的站起身,在这浓重的密不透风的信息素里快要被撕碎成纸屑,但他还是步履蹒跚的走到商柏的身边,用尽仅存的力气拥住了他,在他耳旁温热的吐着呼吸:“商柏,别生气。”

    “别气,不要气。”

    “没有人,没人伤害我。”

    他换了一口气,用手安抚的摸着这个变成野兽一样的男人,继续笑着,温柔的说:“商柏,乖,听话。”

    “是我要离开的,我想要安泊幸福,也是我要做手术的,我自愿的,是我想和你的契合度高一点。”

    “禹希没有错,是我自己视死如归,他就算不去标记我,我也……”也不想糟糕的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