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要进?”岑肆不明白。

    他是个思想和生活都比较简单的人。学击剑后就一直过着两点一线的规律日子。

    这也是如今他和其他富二代玩不到一块儿去的原因,他是运动员,用这个身份框着自己,很有原则。

    这份原则源于很多方面,有好方面也有不好的方面。比如,说白了,他很傲。确实是生来就在罗马,有钱有颜有天赋。还都不是小有,每一个单方面拿出来,都是吊打身边同龄的存在。

    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往往都有些自以为是的毛病,他尤甚。因为他其实知道自己是存在狭隘偏见的。

    但他不管。

    反正他有资本给任何东西贴标签,强势输出自己的原则。

    他直接对江识野说:

    “我挺看不上进这种酒吧的人的,那儿很脏。”

    江识野本来也没想太多,但岑肆这么说,武断的天真和刚愎的优越感,让他涌起一种不适。

    “别人需要你看上吗。”他语气不耐,“你觉得进去的都是哪种人?”

    “反正不是我这种人。”

    不适感更强了。江识野说:“确实不是你这种。但是是我这种,我想进去。”

    岑肆深深地拧起眉来,像是生气又失望:“你想进这种地方?”

    江识野反问:

    “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

    岑肆沉默了下,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在酝酿回答。

    江识野把共享单车停到路边,直接关锁了,他很少看见能提供乐器的酒吧,这海报又是随意的信笔涂鸦,看上去是他这种不专业的人也可以试试的地方。

    岑肆也下车了,他没锁,就过来,站到江识野面前把他拦着。

    “你真要去酒吧?这么饥渴?”

    你懂饥渴啥意思吗就说……江识野挺气。其实他打算过几天再来的,但岑肆三言两语浇的,这酒吧门,他现在就想进。

    “对。”

    有一瞬间,看见岑肆脸变沉,江识野以为他们真的会因为这件事争执起来,在星归路的路牌下面拉扯一番,一个人把另一个人说服,岑肆跟着他进酒吧或者他还是没进。

    但接下来他便有些烦躁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一瞬间,太把自己、或者他们俩的关系当回事儿了。

    事实上岑肆不可能低声下气来求人,也不会放下自己的原则。他干脆地转身,跨上共享单车,无所谓道:“行,我反正不去,你爱去不去,我回家了。”

    江识野不等他骑走,就别过头看向swirl的招牌。

    虽然一直知道自己和岑肆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大抵是等红绿灯时都还挺和谐的缘故,最后竟是在进不进酒吧这种小事上就产生分歧,他就还……

    有一点儿心情复杂。

    他抿了下嘴,走进去。

    酒精味道穿过暗沉炫彩的灯光,混着歌舞喧嚷立马扑了过来。

    第18章 verse民间c

    《逃离内卷的夏天》是边录边播,所以在嘉宾还没开摄第二期的空档期,先导片上集便在各大视频平台上线了。

    吕老板选了一个月朗星稀良辰日,在头疗馆旁的小竹园里,支起一木桌,放了几块酥,脚下搁一蚊香,邀请员工一起观赏。

    氛围感很足。只是四个技师两个阿姨里里外外围着……

    一块小平板。

    “老板这平板太小了!你真得在店里安个电视,或者买块电影幕布。”头疗师小白吐槽,“你看,阿野都挤到边儿,根本看不清屏幕了。”

    吕欧偏头问坐在边的江识野:“看得清不?”

    “能。”江识野回答。

    其实他看不清,他这个角度平板就是一片黑色的反光。

    不过也无所谓,他没那么大兴趣看综艺,也知道头疗馆的镜头累计不会超过半小时。

    江识野去查了,嘉宾每录一期节目就会来庆市住几天,戏份不仅聚焦于他们去体验sa、茶道、艾灸等各种养生项目,也会放出他们在别墅里住的日常,泡个脚打个牌都要收在镜头里。一期节目的上集也就120分钟,早剪得支离破碎。

    至于他为什么会去查,起初只是为了查一个人;至于他为什么要查一个人,自然是这人横冲直撞地闯进了自己的梦里。

    几天前的梦境饶是到了现在,也清切了了到江识野可以描摹一切细节。vc地板、鸡胸肉、共享单车、音箱里的古典乐、甚至击剑指向自己时的心跳……

    梦里过了三天,醒来也就一夜。

    当三年后的他去握手机,发现确实是岑肆买的那个;当他打开相册,发现第一张照片也正是梦里岑肆测像素拍的出租车虚影时,江识野便知道,这是空白三年的一小截记忆。

    过去和现在就这么重叠溶解在了一瞬,18岁的触感挑动着21岁的神经。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说没去过京城时,岑肆会来一句“没必要这样”。

    “我的天哪我尴尬得脚趾都要抠起来了,”说话的是头疗师小王,切断了江识野又快坠落于迷惘三年前的思绪,“这前任重逢都这么难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