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小雨的早晨。

    窗外有鸟鸣,雨声、鸟鸣,他就像是被这些生气的声音吵醒了,睁开眼来,目光混沌地盯着床边的人。

    江识野也正盯着他。

    他反正不会睡,那会儿岑肆的家人都开始担心他身体了。

    江识野就像岑肆病床边的一棵树。

    起初他以为岑肆认不出来他。

    没想到岑肆突然笑了,睁不开的眼睛里细碎的光,轻轻地唤他:“僵尸。”

    江识野愣住,就这么两个字让他用力咬了下嘴唇,差点儿咬出血来。一直抓着岑肆手的手捏得更紧。

    “四仔。”

    岑肆眨了眨眼。

    他好瘦了,再好看的人在重病之时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好看,毫无生气的花瓶,转瞬就要碎。说话的声音像是海里某种飘荡的小瓶子,淹没在浪潮里,沉弱遥远。

    他说:

    “……给我唱首歌吧。”

    江识野宛如接到天将福祉,只是是酸的。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目光牢牢地看向他眼睛,生怕他闭上。

    “你想听什么。”

    “你的歌,都行。”

    “好。”

    江识野的指腹搓着岑肆的手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颤抖着声音。

    “我开始唱了,四仔。”

    他的睫毛飞快地颤。

    “我想唱首歌给你听。”

    我想唱首歌给你听

    for the first ti所幸坠入你的眼睛

    which lost y d江识野跑调了。

    这是他写的第一首歌,他那么会唱歌的人,在九月最后一天,却怎么也找不着调。

    声音越来越抖,越来越低。

    岑肆的手指动了动,盖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别哭。”

    然而江识野的眼泪正啪嗒啪嗒滴在岑肆的手背上,顺着两人的指腹流进手掌。

    明明泣不成声,却还是用压抑的最重的哭腔不停地唱下去。

    如果怦然瞬间也能一如既往排练

    像入戏演员

    一遍又一遍

    所幸你能拉我入镜

    走到懦弱的反面

    所幸你为我讲述

    心动、犹豫和想念

    我想唱首歌给你听

    for the send ti所幸坠入你的眼睛

    which y tears cannot hide……

    最后江识野完全哭得停不下来,每一句都是呜咽。岑肆眼里的光也越来越重,也重到溢出来,枕头湿了,手背湿了,手指还在不停地拍江识野的手背:“僵尸,别哭。”

    他的声音那么轻,目光却重,直到等到床边人变成抽泣后,岑肆才别过头,别到看着窗,分辨细雨和阳光:“江识野。”

    “……要不你别等我了。”

    江识野抬眸看着他,只有下颌线,他抬起手,轻轻去抹岑肆的眼尾。

    一直以来都是岑肆去抹他的眼尾,翅膀的疤。他头一次去勾他的眼尾,带起泪痕。

    “岑肆,我18岁就开始等你了。”

    岑肆笑了。

    他又转头,深深看了江识野一眼,眼皮很沉,不太看得清,只想着眼睛和鼻头红成一片霞。

    他闭上眼,声音沙成霞里的那缕云,手轻轻蜷起,握住他的手,他所用的最大力气:“好吧,那我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