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岑肆在看手机,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心不在焉地回,“反正给我治病至少就花了千万吧。我个败家子儿。”

    江识野盯着岑肆看。

    岑肆裹得严严实实,手指却动得飞快。可能是刚解除碰电子设备的禁令,这货这几天很喜欢看手机。

    但如此频繁地打字。

    是干嘛?

    和人聊天?

    但他能和谁聊?

    我不在眼前吗?

    “你在干啥呢?”他忍不住问。

    岑肆像被老师逮着一样,把手机屏幕一黑,收进兜里,冲江识野笑:“随便看看。”

    江识野眯起眼。

    很好。

    这人有事瞒我。

    他疑窦丛生,不过暂且不说。

    先追极光。

    阿比斯库位于北极圈内,冷死,两人穿得里三层外三层,光是保暖裤都套了两条,已经很笨重了,外面还罩上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在雪地里这么一杵,像两个长长的法棍。

    不过四周已经是别样的风景。来自北冰洋的湿冷空气更冷冽,却也更干净,往鼻腔里舒适地灌着。他们坐上当地特色的驯鹿雪橇推车,穿过深密的森林。

    积雪厚厚,暗影匝匝,江视野坐在雪橇上,看着这些雪白的风景在眼前极度展开又退后,像冲破北欧童话编织的一道冰雪梦境之网,如置身电影。

    他屁股又往岑肆那儿挪了挪,是要把加厚的羽绒服里的空气全部挤掉地那种贴坐。手臂绕着,两人挺很默契地对视一眼,都笑。

    江识野又别过头看风景,岑肆问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这下信圣诞老人的存在了。”

    声音混在呼啸而过的风雪声里,很低。岑肆点了点头:“我是想问你,想不想去戳下那两头驯鹿的屁股。”

    “……”

    江识野又笑了,他真的很容易被岑肆逗笑,就像容易被他哄好一样。岑肆飞快地举起挂在脖子上的单反,按下快门。

    但雪橇行驶太快,他水平也不咋地。

    没拍好。

    江识野:“到极光那儿再拍。”

    “行。”

    运气很好,疾驰在森林时,黑沉沉的天边就攀上了淡淡的浅绿色。

    等穿过森林,到达极光观察点时,绿色就已经变深,扩展,呈现介于翡翠和猫眼的颜色,宛如一层薄纱展开。边缘则是深紫,和一些说不清名字的颜色,就这么混着,毫无边际地在头顶笼罩。

    大自然馈赠的调色盘被惊喜地打翻。

    江识野久久地凝视着天空,被眼前的风景惊艳到呼吸凝滞。极光不是光,是他所能目睹的整个世界,他幻想的蜿蜒银河。

    他觉得自己站在宇宙尽头,才会看到这么绚烂璀璨的色彩。

    他就这么仰头看着,久久不语。岑肆对着他,终于拍到了满意的照片,嵌在极光里的影子。

    拍好后他把单发递给驾驯鹿雪橇的师傅:“麻烦您帮我们拍两张。”

    等他把江识野肩头揽过,江识野才回过神来。

    江识野就看了岑肆一眼,岑肆还没说什么,他就直接拽着他戴着帽子的板寸脑袋,带着手套的手掌绕着他的后颈,立马吻上去。

    火烧火燎,急不可耐。

    岑肆愣了一秒,也就裹着极光扑过来的那么一秒。然后师傅手中镜头里的他便闭上眼,偏过头,锋利的下颌线,宣召长驱直入的上风。

    拍照的师傅边,两头驯鹿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观看。

    吻比极夜长。

    过了会儿,亲吻改成拥抱。

    江识野轻轻地喘气,觉得眼前的场景太唯美太浪漫,很适合说点儿情话。

    平常听起来骚得不行,此刻在极光之下的暧昧之语,就是氛围感爆棚,比电影还缠绵悱恻,夺人心魄。

    岑肆不是经常嘚吧嘚吧我爱你吗,现在这么好的风景,快说呀!

    他们不愧是老夫老妻,默契十足而心有灵犀,岑肆果然开口了,温柔地唤他:“江识野。”

    江识野灵魂都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跟着身体一颤,他站直,和岑肆对视着。

    知道对方会说什么的情况下,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像婚礼的殿堂,眼睛眨了眨,微低头,含糊的鼻音:“嗯。”

    “我想……”岑肆凑到江识野耳边说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