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温柔的人刚才对自己要这么冷漠?

    她半腔委屈又快决堤,趁着残余醉意转过身往他怀里钻,额头抵着他锁骨。

    他身上沉木香比平时浓上几倍,显然是为了掩盖那身淡淡的烟草味。

    裴书临也会因为和她吵架彻夜难眠吗?总觉得他极少在意别人的事情,做什么都是淡淡的,情绪不外露,最擅长用沉默把人逼得崩溃。

    雨声嘈杂,淅淅沥沥地敲在玻璃窗上。

    风声听着可怖,简皎月却有个奇怪的念头:以怎么没觉得这男人怀抱这么宽厚温暖?她好像还在做梦。

    裴书临被她拱了两下就已经惊醒,看见她不自知地往自己这钻,手臂也拢了拢她的肩。

    低着眸在夜色中凝视她的脸,想着,要是睡醒也这么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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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皎月这一觉睡得太沉,再睡醒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电话铃声响了几圈,她迫不得已从被子里伸出只手接起,囫囵应了一句“喂”。

    那端人似乎迟疑了两秒:“我打得不是裴先生的电话吗?”

    裴先生?

    简皎月这才不情不愿探出脑袋,原来手机都拿错了:“是的,但是他手机落在家了。这个点裴书临大概已经在实习单位或者学校了,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您是?”

    “哦,我是……是他太太。”

    “这样啊,也没有什么要紧事,那我等他回来再说好了。叨扰您了,抱歉。”

    简皎月笑了笑,把电话挂断。

    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除了这手机,连他昨晚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因为生理周期顺带着心情颓废,她一整天都在家耗着没去工作室。

    安纯傍晚过来的时候,简皎月带着笔电到楼下星巴克咖啡馆里坐着,正在做求婚策划方案的ppt。

    安纯端着两杯热可可过来,看了一眼男主人公:“卧槽,你接的是罗讼的单子啊!”

    罗讼,内娱正当红的小鲜肉男明星。

    要不是给的酬劳丰富,简皎月大概也不会亲自动手写方案。她眼也没抬:“小点声,目还是保密的。”

    安纯还是保持不敢置信的表情:“他都要结婚了?怎么没半点风声传出来?不是,现在男明星都不把女友粉当回事嘛!”

    “他女朋友是素人。”简皎月敲字的手一顿,认真说道,“如果你的女友粉指得是你这种婚约在身的,那他确实不需要当回事。”

    “……”安纯很心塞,“对了,听骆天哲说你昨晚蹦迪被你老公抓回去了,怎么样?”

    简皎月语气冷漠:“你指望一对半夜在club相见的塑料夫妻能发生什么?”

    安纯斟酌了半秒:“我还听说是因为席翰那二百五在你老公面提到曹裕了,都说一个合格的任应当像个死人……”

    简皎月凉声出声:“他不是还没死吗?”

    安纯:“……”

    好吧,这么久了,一提到他反应还是好大。

    “那你因为这和你老公闹不开心了?”

    “不知道,席翰上回这么一说是挺不给他面子的。”简皎月抿了口可可,淡声道,“我能怎么办,当场把席翰的嘴撕了?还是穿越到几年,一刀把曹裕了结以绝后患?”

    安纯露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夸张表情:“大小姐,你为何还是如此凶残?”

    简皎月勉强笑了笑,可惜笑容太过牵强。

    安纯想了想,说:“虽然你看上去铿锵,但你越是这样,越让我感觉你和你老公像小情侣吵架,吵得还挺严重。”

    简皎月听见这话陷入深思,她似乎从高中之后就没有正儿八经谈过一场恋爱了。她天性娇纵,情侣吵架的快感也几乎没体验过。

    以裴书临总会让步,总会哄她。

    青涩校园恋爱很简单,吵完架撑不过第二天。

    一起在食堂碰见,在课桌下牵手,包括升旗仪式时的一个默契的对视也会气消。

    不像现在,裴书临有意无意拿着联姻筹码威胁她似的。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和他相处很累,像是处在亏欠的弱势一方。

    她不经意喃声出口:“安纯,你初恋是什么样?”

    安纯:“我大一才开始谈恋爱,那时候还没订婚,挺自由的。男生家境很普通,我跟着他吃过几十块的关东煮,也发过一天一百五的传单。”

    听上去真美好啊,如果她没出国,或许那次吵完架还会和裴书临和好,大抵也会在大学这样生活。

    而不是每个周末在两个区的兼职咖啡厅里东奔西跑,为攒着那点生活费。

    只可惜她当时18岁未满,因为一张dna鉴定就让她脊背都被压弯,仿佛喘不过气来。从明媚骄傲的简家千金,瞬间成了一个被抛弃的野孩子。

    或许她的生身父母是罪犯、是精神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