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桌边上的一女生笑了:“这不也是大小姐头一回追男人嘛。”

    话点到为止,他们这伙人跟简皎月玩得好,开个玩笑打趣也是常事。

    但她这会儿在裴书临面前丢了脸,心情正糟糕,也没人敢上去撞枪口。

    “皎月,算我求你了,咱放过大伙儿的耳朵行吗?”还是骆天哲敢把人拉走,朝她扬扬手上的扑克牌,招招手,“来这边,哥哥们陪你玩玩牌。”

    简皎月不情不愿松开麦克风,被拖过去,坐在四人桌边拿过扑克。

    规规矩矩打了会儿之后,就开始玩得毫无章法。

    起先是“三个a带三个q”这种奇葩耍赖,然后又是“对六对八对九对十。”

    “你的2不能吃我的j!”她认真地拍拍桌子,示意对面收回去,“我这个j到军营培训过,两个2才能干过它一个!”

    “………”

    一群人够无语的,但也舍原则陪美人,陪着她一块胡闹。

    到简皎月去洗手间的休停片刻。

    边上a班的饶露露很天真,弱弱开口:“刚才皎月玩的这是什么新玩法啊?”

    骆天哲凉凉出声:“简派玩法呗。”

    喝了几杯新出的果酒,简皎月看了看手机时间。

    已经翘课翘到第二节 晚自习了。

    她直接说要走:“我要打车回去了,最后一节晚自习是‘六个眼’值日,被抓到又要叫家长。”

    一群人眼观鼻鼻观心,不约而同地明白她急着回哪,摆摆手:“行行行,注意安全啊。”

    范洋和她一块出门喊车,把她送走时问一句:“皎月,你都追那个裴书临快一个月了也没进展,要不我们换个目标吧?”

    简皎月咬着唇不满道:“追喜欢的人哪能说换就换啊!”

    这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听着怪异,一直以来,简皎月给人的印象也不是什么会动春心的小女孩。

    野得像个躁动青春期的男生,翘课翻.墙、甚至看隔壁学校的人打架,是教导处办公室的常客。

    范洋不解:“我真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他了,因为长得好看?可明明高一你也见过他啊。”

    “高一我都没正眼瞧过他好吧!”那时候她还不是会把注意力放在陌生男同学脸上的德行,更何况是a班那些尖子生。

    一个个都是戴眼镜的痘痘脸,偏偏各门功课都考第一,是常青藤名校的重点接收对象。

    同样都是家境富裕的孩子,有人站在父辈肩膀上走得更远,有人安于现状,乘荫纳凉。简皎月这群人显然属于后者。

    入夏的夜风还有些凉,风吹动她们的校服衣角。

    简皎月对上范洋严肃发问的脸,站直了点:“我真的不知道喜欢他什么,就是没有理由啊。想让裴书临做我男朋友,想和他谈恋爱。”

    忘记是在走廊和他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撞到他的肩膀,还是在主席台上她被批评、他被夸奖时站在同一侧的反差感。

    也许还因为那天风轻云淡的日光之下,少年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腰背挺直地站在几千人面前即兴演讲。

    不是什么书山勤为路的老掉牙论点,而是说“……也许大器晚成,也许一生平庸,这个世界允许普通人的存在。”

    这几句话让站在边上被“挂脸示众”的简皎月抬眸多看了他一眼。

    原先只知道他蛮高挑的,两条腿被长裤裹着也格外修长。玉立一侧,把周边几位啤酒肚的领导们都衬得暗淡。

    却没想到他这张脸也生得不错,眼珠漆黑清澈,鼻骨挺直,皮肤白皙干净。剑眉星目的冷淡长相,气质看上去像个修养极好的富贵小公子。

    下台前,裴书临似乎是极有感应地觉得某人视线十分袒露,侧首往她这瞥了一眼。

    简皎月无聊懒怠地靠着栏杆,见他终于注意到自己,立刻朝他抛了个浮浪的媚眼,还附送一个飞吻。

    没什么意义,好玩而已。

    在主席台上还敢这么放肆,全校也就简皎月他们这几个人。

    副校长气得吹鼻子瞪眼,压低嗓音训她。

    骆天哲他们几个人在边上疯狂憋笑,简皎月被教育得麻木,左耳进右耳出的姿态,错眼间却看见了正在下阶梯的那个优等生勾了勾唇角。

    裴书临唇的左边有个很浅的窝,笑时凹进去一点。

    他皮肤磁润,唇色有些淡粉偏红。阳光下的头发泛栗色,那股清冷不可攀的视觉感消散不少。

    怎么会笑呢?

    被调戏还能笑,他一点也不像个好学生。

    重点是,笑得太好看了,完全把简皎月的心勾走了。

    简皎月思来想去,回答范洋:“可能我有智性恋倾向吧,喜欢比我聪明的人?”

    “……”

    见她还是不满意,简皎月随意道:“哎,为什么一定要追根究底找理由呢,我开心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