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皎月在一边不动声色把外套穿好,庆幸今天因为懒就没化妆。拿出小镜子照了照,从裴书临身后探出头问好:“外婆早上好!”

    她在长辈面前知道怎么笑才好看,说话时还弯腰贴近老人身高,很给人好感。

    外婆点点头,和善地摸摸简皎月头发,笑着说:“书临同学吧?长得真漂亮。在学校要和书临好好相处啊。”

    “好,外婆您————”简皎月刚应完,话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书包背带就被扯着往后走。

    裴书临让外婆先回去,指着停在路边的公交说要去学校了。

    简皎月头一回见到裴书临家里人,还想多说点话拉点好感值。但无奈他手劲很大,直接把她拽上了车。

    贴在窗玻璃口那朝外婆挥手说再见,直到车子启动远远甩开了她的视线。

    简皎月闷闷不乐地转回头来,对这个座位的安排十分不满意。

    裴书临实在太阴险小气了!

    居然坐在单人座这一排,还坐在她前面不让她看他的脸!

    盯着他圆润饱满的后脑勺一分钟,简皎月突然看见他头发上沾了根鸟类的白色绒毛。

    她伸手去抓时,裴书临如有所感,转头捏住她探过来的手腕,面无表情地觑着她:“干什么?”

    “有东西。”简皎月执拗地起身把他后脑勺的绒毛拿下来,示意他看,“裴书临,你还养鸟了呀?”

    裴书临松开手,把头转回去:“没有。”

    简皎月趴在他的椅背上,细白手指戳戳他平直的肩胛骨:“那你头上哪来的鸟毛?你养的什么鸟,我能看看你的鸟吗?”

    女孩吐息就在耳畔,距离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柠檬味洗发水。她没有很大声说话,可能是怕吵到要上早班还在补觉的其他人。

    但她声音刻意压低,也就不自觉离自己更近。那股很轻很柔的声音一下下撩拨他的耳廓。

    裴书临吞咽一下喉咙,觉得让她坐在后边真是个错误决定。

    简皎月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面前的人居然转过头,手塞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她没躲开,密长卷曲的黑睫颤了几下,嘴里猝不及防地被他喂了一块饼干:“泥肿么知道我没吃枣餐?”

    “…….”他只是想让她闭嘴。

    看了一眼手上那盒鲜花饼,干脆全给她了,“那你慢慢吃。”

    简皎月立刻开开心心地接过来,嘴依旧没停下:“裴书临,你外婆真好啊,做的饼干也好好吃。”

    不像她外婆,一年到头也才见一次面。

    见面也是冷冰冰的,比裴书临对她还疏离客气。

    “鲜花饼是什么鲜花呀?有点桃花的味道,还有点桂花香。”简皎月吃得很香很满足。

    “裴书临你家里是不是种了很多花?我家花园里也有,要不下次你来我家摘回去给外婆做多一点鲜花饼?”

    她每次自说自话时,裴书临都不知道怎么接腔,索性叹口气背靠窗户,侧对着她。

    他鼻骨到下巴的弧度流畅,漆黑眼睫微垂下。表情恹恹,像是有些犯困似的。

    少年人的棱角轮廓已经长得颇为好看硬朗,足以撑起英俊二字的形容。再往下看,是他突出的喉结和白皙修长的脖颈,处处都让人视觉享受。

    朝阳升起,金色晨曦从车窗里照射进来,染上裴书临乌黑的短发,笼着他清隽的眉眼。

    简皎月难得安静了会儿,小小地打了一个喷嚏。

    她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嘴里细细地咀嚼,盯着裴书临干净秀气的侧脸发呆。

    她好像很失败,看着胆大包天,无所不能的,可怎么追个男生追这么久还没追到。

    那时人生最大的难题,除了做不出的数学物理,还莫过于喜欢的男生不喜欢自己。

    下了车,简皎月小心翼翼地拽了一下裴书临的衣角:“谢谢你的饼干,帮我转告外婆,很好吃!”

    “嗯。”他随口应了一句。

    三三两两的同学都从校门口进去,简皎月和他分开时又说:“下午马术课,记得要选欧洲马场呀。”

    裴书临一愣,瞥见她眼里狡黠的笑,月牙弯弯,无意勾人一般。

    进了学校,简皎月反倒安分点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听见被人编排那些话,说她是“女舔狗”、“癞.□□”等一系列侮辱性词汇。

    她死要面子,那天晚上听完也没表现出什么其他表情。或许是碍于他在,站起来之后提都没提过。

    裴书临站在原地,望了一会儿她的背影。

    -

    攸同私立高中只有两个马场,一个欧洲马场,另一个是北美。

    顾名思义,马的种类也是分为欧洲和北美两个区域的。

    到下午马术课自选马场时,裴书临本来是按往常习惯选北美马场的,但联想到简皎月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