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棹轻动,小舟从去处,回到了来?处,人亦如此?。

    可明明什么都没变,可心?却?如这骤然被搅乱的一湖水,久久难以平静。

    *

    夜深得不知究竟再过多久便就要天亮,可有人还?是?没有睡。

    明明近得不能?再近了,却?什么也没有做,就之?时那样鼻尖对着鼻尖,脸贴着脸,毫无温度地亲吻,浅尝辄止,却?意犹未尽。

    柳离打了个哈欠:“别?亲亲了!不如说会儿话也行?。”

    闹腾了这么久,她是?真的困了。

    “嗯。”

    对方有些愣愣的,想了一会儿,才绞尽脑汁地蹦出一个问?题。

    “纱碧是?什么意思?”

    “……”

    大意了。

    还?是?继续亲亲吧。

    作者有话要说:*有化用两句关汉卿《窦娥冤》

    *情节美化,王莲的果实没那么好摘

    第95章 私语

    西京的茶楼内, 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说书人刚刚说完今日的故事,内容有?趣诙谐非常, 令大家伙纷纷哄笑着,往他面前的碗里掷下几文钱, 随即三三两两地散开, 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哎,大家伙儿?听说了?吗?这宫里头啊,可是传来了?点消息, 是有?关这圣上的后宫的……”

    说这话的人长得?贼眉鼠眼的,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抬高?了?嗓门儿?, 故意将尾音拖长,哗众取宠。

    平日来吃茶的这些人都是普通老百姓, 对这些“宫闱秘闻”自是好奇不?已?, 闻言不?由得?停驻脚步,央求着这位老兄继续往后讲讲。

    被众星拱月地围着, 那?人方得?意地一笑:

    “前些日子, 宫里头办了?场诗会, 你们不?知道了?吧?据说适龄的公子小姐,全都收到了?帖子,结果没成想,圣上没见着,却见到了?另一人……”

    正说到关键的地方,他却偏偏卖了?个关子,嘴巴紧闭,没再往下讲。闹得?听众都不?乐意了?, 集体撺掇这人,甚至给他买了?盏茶吃,他这才继续。

    能听得?出?来,这人还是有?点门路的,说的虽然?都是宫里本就没想对外瞒的事,但他能打听到这么多,也算是本事。

    “咱们都知道,这些年后宫一直无人,可诸位若是见了?这人,一切便解释得?通了?,因为呀,这人正是圣上藏在?金屋里的那?个‘娇’!”

    中间还夹杂着种种渲染叙述,且就此略过。

    旁人听了?,自是一脸疑问。

    “这人有?这么神?到底是谁啊?”

    “是男还是女?什么身份?”

    那?贼眉鼠眼的人清清嗓子,捻着胡须一笑:“她?是楚国公府的旁系亲戚,出?身平平,甚至还不?如诸位中的有?些人呢,但人家现在?可不?一样了?。所?以说这命啊,真是玄乎,这可不?正是,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番喧闹动静之大,茶楼的上上下下全都听得?明晰,自然?亦是清楚地传到了?二楼的雅间,几人的耳朵内。

    “这些人在?乱嚼什么舌头,也不?怕舌根子烂掉!”艳儿?秀气的脸蛋气得?皱成一团,这就即刻要冲下去打烂那?群人的脸,“我们郡主身份尊贵,金枝玉叶,岂是他们能乱说的!”

    她?一时意气行事,却被身旁的赵小瑞轻轻拽住了?胳膊。

    艳儿?不?解,却见赵小瑞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冲动。

    在?她?们的对侧,柳离面无表情地听着底下那?些人肆意议论关于她?的事情,没有?其他感受,只是觉聒噪得?很。

    真的是吵死了?。

    “郡主。”艳儿?见柳离这样,将声音放得?轻轻的,“他们这么说您,您不?生气吗?”

    “生气也没什么用啊。”柳离倒是反过来劝慰艳儿?,“你也别激动,不?用放在?心上。毕竟……他们说的也没什么错。”

    如今,明面上看来,事实就是这样的。

    得?知了?柳离“还魂”一事后的柳茹韵还算识趣,和她?夫君的动作异常迅速,无须多吩咐什么,很快就处理好了?一切。

    关于他们是如何?开口同楚国公府讲明此事的,则颇为有?趣。

    不?知出?于恐惧还是何?,他们并未将宫里那?人正是柳离一事泄露出?去,只说是圣上想为带回来的人弄个上得?去台面的身份,楚国公府不?若趁势遂了?圣上的心意,今后,在?她?面前也能得?几分面子。

    楚国公混迹官场多年,自然?不?会不?懂这些讨好君上的弯弯绕绕手段,很快,柳离的新身份就被如此编造了?出?来。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更?何?况这回是有?意泄露。

    而一传十,十传百,总是愈传愈离谱的,柳离与宁子笙之间的“故事”,便也顺理成章地由民众们脑补了?出?来。

    ——她?是柳氏的一门远方亲戚,汴州人士,如今前来西京投奔亲人,恰遇上微服私访的圣上,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于是有?幸被带回宫中,成为了?圣上的红颜知己。

    ……天知道柳离听到“红颜知己”这几个字的时候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心说这些人还挺会想的,茶楼说书人要是不?讲点你们写的故事都是大众的损失。

    这不?,她?今儿?刚和小瑞、艳儿?出?来吃盏茶,便又?听了?一遍这故事。京中茶客最?多的茶楼都在?谈论这事,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传遍街头巷尾,连垂髫幼童都耳熟能详了?。

    虽说造了?个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新身份出?来,受些非议是难免的,可是——

    还是好烦好烦啊!

    柳离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却半分不?显,望着艳儿?担忧的眼神,微笑示意她?没事。

    实际才不?是如此。知道这些人议论是一回事,自己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她?现在?只想一拳把楼下那?个仍在?滔滔不?绝的人打飞。

    “咱们回去吧。”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面纱,系在?面上。

    轻飘飘的白色将鼻子、嘴巴尽数遮掩,只影影绰绰地露出?些轮廓来,还有?一双欲说还休的眼。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若是想以实体出?宫玩的话,最?好还是低调些。

    “这便要回去了??”赵小瑞看了?眼天色,“时辰还早,郡主若是想的话,可多留会儿?。”

    “别。”柳离说,“你还得?回去继续做事呢,别老想着逃避自己的本职工作。”

    赵小瑞:……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究竟是怎么被看穿的。

    柳离看着艳儿?为赵小瑞整理领口的模样,默契融洽极了?,脑海里忽地又?开始想了?皇宫中的那?个人。

    那?晚,她?将王莲的果实递给了?宁子笙,虽然?两人之间那?点儿?隔阂看似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缓解,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悄然?间微妙地变了?。

    感情上的事情是很难说清的,况且柳离算不?上是个敏感的人,即便察觉到了?,也一时间很难断定,事情究竟是在?往哪一个方向走。

    是好是坏,她?也不?知道。

    因为翌日在?床上的时候,她?鼓起勇气这样问了?宁子笙:

    “王莲的莲子,什么时候让御厨做来吃?”

    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唯独能感觉到宁子笙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低声道:

    “已?经吃了?。”

    “什么?!”柳离震惊,小九怎么能背着她?吃好吃的!她?在?现代也没吃过王莲莲子呢,还想着一解嘴馋,“才过一天你怎么就吃了?,而且怎么没告诉我?”

    “……反正已?经吃了?。”

    “还有?剩下的吗?你不?会全吃光了?吧?”柳离不?抱希望。

    “没有?。”

    柳离瞬间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瘫在?了?一旁,哀怨地控诉宁子笙吃独食:“那?我岂不?是还要等上两三个月才能吃到,你怎么能这样!”

    一边捶胸顿足,两只脚脚还一边不?安分地蹭了?蹭宁子笙的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踹着。

    “呜呜呜,我想吃!”

    她?已?经开始心疼自己被湖水冻得?冰凉的手了?。

    宁子笙被这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疼,径自将手指顺着柳离的唇边一点点前行,先是唇缝,然?后是齿,再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