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郡主都这么说了,那她……

    “去吧去吧。”柳离笑着?摆手,“不?留你了。”

    *

    尚书房外,日光照不进檐下,故而站在这处,不?用被晒。小瑞紧张地拉着?艳儿,顺着长廊找了个无人的死角,方才开?口问她:

    “这是怎么了?可是郡主那边有什么事儿?”

    “嗯。”艳儿轻声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末了道?,“我觉得,郡主像是早已有所怀疑,把圣上的动向摸得可清楚了……”

    “【系统】我就说!”

    “嘘。”柳离示意它别多话,“好好听。”

    属于她自己的,看不?见的灵体,正漂浮在空中。

    除了宁子笙和孟溪苒,没有人知道她能变成灵体一事;甚至但凡知晓“手环”的事,都会被系统自动抹去记忆,故而完全不用担心她们察觉到什么不?对。

    只听小瑞长叹一声,负手而立。

    “这究竟是怎么了?”

    艳儿很是不安,甚至有了惊恐的猜想。

    “你只让我守好郡主,又不?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弄得我这心里也慌慌的。郡主可是发现你们夜夜不?在宫里头了,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会是,圣上在外头……”

    虽然灵体并无死活一说,但这话仍是说得柳离心跳都差点停了,屏住呼吸,等着?赵小瑞怎么说。

    还?好,下一刻就听到了她失笑般的回答:“怎么可能。”

    呼……柳离松了一大口气。

    “那你们出宫去,究竟是做什么?”艳儿蹙眉,抿起嘴唇,似是使了些?小性子,“你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安心,多少说些,否则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柳离内心呐喊:对啊!说啊!

    可赵小瑞偏偏就是低声哄人,却对艳儿问题的内容只字不?提。

    急死她了。

    在系统面板的时钟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又三?十一秒之后,两人已经半腻歪半闹脾气了很久,但始终还?是没给出柳离想要的答案。

    不?过就在这时,赵小瑞终于勉为其难地说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注:

    唐·王毂《杂曲歌辞·苦热行》

    第109章 染墨

    “好, 我同你说,但你决计要瞒着郡主。”

    艳儿当即道:“那是自然。”

    ……听在旁边的当事人耳里,只觉得还挺有趣。

    “其实没什么?, 也就是孟家罢了。”赵小瑞叹了口气。

    “孟家?”闻言,艳儿惊诧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不过只是口型, 没有出声。

    “对。”小瑞揽着她的肩膀,俩人凑在一块儿,低不可闻地说, “先前?呢,我们得知了些线索,近日以来一直在顺着追查。事关重大, 九大人她信不过别人,一向亲力亲为, 所以……”

    说着说着, 却突然停下,旋即眯着眼睛看向四周。

    明明一切正常, 烈日之下, 除去她俩, 再无一人。

    赵小瑞口中嘟囔:“怪了,怎么突然觉得冷风阵阵地吹,还有些冻得慌?”

    柳离心说那可不废话?吗,我在旁边给你们吹免费的空调,还不乐意了?

    “你先说完。”艳儿认真道,“就算不能道明细节,你也多少让我清楚个中形势。”

    她们凑得更近了。

    “你也知道,他们狼子野心……不大好对付。”小瑞的措辞得很是含糊, “若是能顺杆而上,抓住把柄,便能牵制他们。”

    把柄,牵制。

    “【系统】离离子,我们是不是同时想到了什?么?。”

    柳离沉吟不语,点了点头。

    是了,她和系统都不约而同地忆起了一件事。

    说到孟字,那便无可避免地想到孟家的那些人:孟庆丞相、他那纨绔的孙子,以及孟溪苒。

    当日柳离救了孟溪苒,她仅凭稍稍一瞥,便准确无误地辨认出那是她弟弟的人,足以证明至少家仆身上是有与众不同的印记、或是刺青的。

    宁子笙和赵小瑞当时便都说这条线索至关重要,但至于是如何重要,柳离没有多过问,毕竟朝堂之事弯弯绕绕,即便打破砂锅问到底,也可能听不大懂。

    而从方才赵小瑞的话?听来,她们是真的极为重视这一点,宁子笙甚至亲力亲为地追查至今。

    为什么??

    柳离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孟家……这么?有能耐,能让宁子笙费这么?多心思?

    那头,小瑞也只能说这么?多了,言尽于此。

    艳儿明白分寸,也没有再多问,两人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含情脉脉地说些体己话。

    柳离也不欲再“叨扰”两人的独处时光,径自飘入了尚书房之内。

    *

    宁子笙做事时不喜旁人伺候,比起听着宫女在身旁打扇的响动,她宁愿稍稍忍受夏日过高的温度。

    更何况,心静自然凉;若心无旁骛,没有杂念,自然也不会感觉到热了。

    可当一阵熟悉的冷风迎面灌入时,一小缕发丝被微微扬起,为燥热不堪的皮肤带来一阵清凉,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宁子笙感觉到似乎有一小滴汗珠顺着额角流下,被厚重衣裳捂着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知觉。

    手中笔本已要触到纸面,却倏地轻顿,终是没能落下,复又将其搁回了笔架上。

    是她的杂念来了。

    “怎么?”

    面前空空如也,宁子笙觉着自己像是对着一团虚无缥缈的云说话,她也不知为何,可她就是知道有人在听。

    果不其然,某人虽然没有现于眼前,却悄悄地靠了过来,以熟悉的姿势靠在了她的大腿上。

    宁子笙又问了一遍:

    “怎么了?”

    这么?热,不好好在殿内呆着吃冰,过来做什?么?。

    她旋即感到看不见的脸颊凑近,在她耳畔,用极小的声音抱怨道:“我才知道你还在查孟家的事情,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柳离现在就是一大块行走的人形冰,贴在身边,弄得整个人都冰冰爽爽的,根本不想推开,只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宁子笙便也如此放纵了自己的私欲,任凭柳离的触碰将她所有的躁动抚平,微微叹道:

    “……你偷听到的?”

    “是啊。”柳离不满地抱怨,“你忙成这样,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跟我说。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

    说着,她忽然浑身一激灵。

    “不对,我……好像可以帮上忙啊。”

    以现在的金手指,除非柳离主动现身,不然若是以灵体的形式出现的话?,是没有人可以看得到的。

    杀人放火之流她或许下不去手,但听个墙角之类的小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方才,她不就这样听到了小瑞和艳儿的悄悄话?么??先前?,也是靠着听墙角的欲望,才碰上孟溪苒那事的。

    这一点,她之前?竟从没想到过。

    或许因为宁子笙不论谈及什?么?都是云淡风轻的,所以柳离默认她能将一切都处理得很好,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什?么?都帮不上。

    此时发觉了这一点,心下忽有些跃跃欲试。

    她也想,在某些方面能帮到她。

    宁子笙摸了摸她的发顶:“可孟溪苒知晓你的事,纵然不现身,也难免被她发觉。”

    知晓柳离可以“隐身”之后,便自然能察觉到这股随之而来的异常凉风,尤其在炎炎夏日,更加明显,无处遁形。

    “我……也可以藏好点儿,不让她发现呀。”柳离道,“等等,你的右手?”

    落在她身侧的,宁子笙的右手拇指指腹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不知是被何种东西划出来的,总之伤口极为细长。

    虽然看着已然快要愈合如初,但落在柳离眼里,仍是触目惊心的。纵然她先前?还在琢磨孟家的猫腻,在看到这处之时,不由得信了十成十。

    “这是怎么了?”

    这可是握笔写字的手,怎么会突然受伤呢?

    孟家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连宁子笙都能伤得到?

    柳离立即看向她的另一只手,果不其然,在左手的食指侧面,同样看到了差不多的伤痕,只不过这一道要更深一些,颜色微微泛红,宛若镌刻在细长的指骨之上。

    宁子笙笑了笑,先没多解释,只是抬起手,任凭她看了个够,方才道:“只是小伤,没事。”

    “很危险吗?”柳离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