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sule的工期也不得不暂时停工一段时间,度假村也迎来了每年的淡季,大家都闲了下来。

    蒋悦结束完考核后,顺利拿到了a level,决定把去年没有消掉的七天年假给用掉,正好回去看看外公。

    安妮在他收拾好东西走之前,把他喊到了办公室。

    “年中汇报的晋升机会要报两个人上去,原本是劲明,但他已经离职了,我考虑把你报上去。”安妮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说。

    蒋悦愣了一下,“我不是刚刚才晋升过吗?”

    “嗯,原则上是不太好,但制度是死的,而且因为capsule这一次kevin对你印象蛮好的。” 安妮笑着说。

    “我是担心自己升太快,其他同事会不会觉得不太好……”

    安妮了然一笑,她很理解蒋悦的考量,但还是坚持说:“但目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比你有资格了,这个名额也不是说直接拍板,还需要你述职一次。”

    “那我准备下。”蒋悦说,“述职的话是七月吗?”

    “对,但是我记得那时候capsule也开了,估计事情很多,你自己合理分配下。”安妮用笔帽点了点桌面,发出一些清脆的响声,“如果合格了,你要调离度假村,去其他分店实习一段时间。”

    “好。”蒋悦道。

    安妮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就让他去赶船了。

    天气一如既往的差劲,蒋悦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上了船,他找了一个靠边的座位坐下,放眼望去,天空灰蒙蒙的压在海面上,细雨夹在凉风里涌来,打湿了蒋悦的几缕头发。

    手机里闪进来一条信息。

    —— chris,你最近有时间吗?我做了一些黄油饼干,想送点给你吃。

    发件人的名字叫陆茵茵,是陆云生的姐姐。

    陆云生去世后,陆家人来度假村整理他的遗物,蒋悦作为客房经理去和陆茵茵对接。

    陆茵茵在真爱度假村住了三天,也都是蒋悦在服务,原本只是很简单的客户关系,但在陆茵茵离开那天,她突然把蒋悦叫到了一边。

    “这是我在云生钱包里找到的。”

    她拿出一张纸质名片,上面印着蒋悦的名字和工作信息,名片不是很新,因为材质的关系,有两个边角微微翘起。

    蒋悦被震得说不出话,他看着陆茵茵,又看回那张名片。

    “云生是我亲弟弟,他的心思我很明白,会把你的名片放他钱包里,一定是因为蒋经理对他来说很特别。”

    陆茵茵哽咽着说,伸手抓住了蒋悦的手腕。

    那天之后,陆茵茵会和蒋悦频繁地联系,蒋悦也是因为她才知道,陆云生和姐姐相依为命很多年,一开始家里条件很一般,后来是陆云生自己努力才能有现在的生活。

    陆茵茵每年都会在五月的时候来一趟王子岛,在度假村住两天,和蒋悦聊聊天,吃顿饭。

    今年也不例外,她来的那天是hanson的婚礼,他们俩在人很少的长廊上碰了面。

    陆茵茵一直走不太出弟弟的海难,只要提起相关的事就会眼眶发红。

    —— 我今天开始休年假,有时间的话过去看您。

    蒋悦回复完后,把手机收了回去,又拿出工作手机在系统里把工号下线,避免出现乌龙。

    真爱度假村对于客房服务的要求一向严格,高级客房经理有专门的手机和号码。

    每一位服务的客人离店后,it部的同事会立刻把客人的联系方式、来往信息全数清空。

    这是为了保证没有员工会后续骚扰客户。

    蒋悦此时的工作手机里,已经没有了严速的任何信息,仿佛一切都没有存在过那样。

    船在海风中摇晃,蒋悦拉了拉身上的外套,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酸胀的感觉像细针一样刺在蒋悦的心脏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头转向了外面,劝自己不要再想。

    抵达内陆后,蒋悦直接去了养老院,外公最近精神不是特别好,总是在睡觉,这一次也是。

    他没让护士叫醒他,问了一些情况,医生说蒋悦外公本身就心脏开过刀,体质比一般同龄人弱一些。

    他和护士约了后天再来,拖着箱子回了公寓,洗过澡之后,就倒在了沙发上,或许是因为天气阴沉,蒋悦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因为一个响雷,蒋悦迷糊睁开眼发现房子里全暗了,只有电视屏幕还亮着光。

    他用脸在抱枕上蹭了蹭,发现自己居然睡得流口水了。

    陆茵茵给他打了两个电话,又发了条信息,问他去不去吃饭。

    此时已经七点半了,蒋悦也的确有些饿了,回复了一个“好”,决定洗过澡就出门。

    蒋悦家公寓的那条路还没修好,他叫的车开不上来,只能走下去。

    下过雨的小斜坡上面还有一些水洼,路灯已经亮了,光晕投射在里面,显得很浪漫。

    蒋悦走着走着,脑海里冲进来一个画面:他喝得烂醉,站在这个斜坡的下面,有个人很没办法地看着自己,问他能不能走,又蹲在地上,把自己背了上去。

    他再次觉得呼吸不畅,只能加快脚步下坡上了车。

    陆茵茵住在城北区,蒋悦到了之后她才把最后一道菜给弄好端出来,看着来人后,陆茵茵显得很开心。

    “没做什么硬菜,随便吃吃。”陆茵茵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看着已经很丰富了。”蒋悦摆好碗筷笑着说,“在度假村吃不到这么香的家常菜。”

    陆茵茵笑着说那就多吃点,招呼他坐下吃饭。

    这套公寓原本是陆云生住的,他去世后陆茵茵就搬了过来,把自己的那套房子租出去了。

    所以这套房子还保留着很多陆云生曾经居住的痕迹,比如展示柜上来自各个国家的纪念品,比如做成装饰物立在客厅一角的冲浪板等。

    陆云生不喝酒,也不抽烟,家里没有酒柜。

    饭吃到一半时,陆茵茵突然哭了起来,蒋悦不知所措问她怎么了?

    “chris,我觉得好像只有我和你还记得云生,其他人都不记得他了。”

    她情绪来得很突然,也很激烈,伸出手抓着蒋悦的手腕,眼睛通红地说:“要不是云生,我过不上这样好的日子,怎么他一点福都享不到就走了呢?”

    这样的话在这五年里,蒋悦听过好多次了,陆茵茵大部分时候很“正常”,但在面对蒋悦时容易崩溃。

    仿佛蒋悦是她某个悲伤情绪的开关与出口那样。

    “茵茵姐……”蒋悦也跟着不好受,试图安抚几句,发觉自己说不出来什么。

    “你说,如果云生还在,你们俩是不是肯定好好在一起,说不定都结婚了。”

    此话一出,蒋悦很是震惊,事实上他从未想过这么远的事,从未想过陆云生如果没有遇难,自己和他的未来会如何。

    他的难过和遗憾是真的,却也只能接受,陆茵茵的痛苦他无法感同身受,因为他同陆云生就连手都没有牵过。

    蒋悦难堪地抿了抿嘴唇,在这间充斥着陆云生过往的房间里,没来由的觉得压抑。

    陆茵茵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她放下筷子说去洗个脸,回来的时候精神好了一些,但这顿饭总归已经这样了。

    蒋悦走的时候陆茵茵拿了一袋子自己烘焙的饼干给他,把他送到门口时又喊住了他。

    夜色下陆茵茵的身影显得十分孤单,她有一双和弟弟很相似的细长眼,蒋悦每一次看到陆茵茵,都会没办法自控地陷入因陆云生而起的情绪里。

    “你不会那么快忘掉云生,对吧?”陆茵茵充满期待地看着蒋悦。

    蒋悦沉默了几秒后,没办法辜负似的点了点头,换来了陆茵茵松口气的微笑。

    出租车载着蒋悦往家去,司机看了一下导航问他不走东区行不行?那边太堵了。

    东区那边全是夜店和酒馆,以往蒋悦放假回来总是会去一趟。

    “可以,您换条路线吧。”

    但这一次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夜幕降临,新路线从北区一路绕经新城开发区,才能到蒋悦住的地方。

    他快到家时,工作手机突然收到了安妮的小窗信息。

    —— capsule项目紧急暂停,昨天和你说的物料订单,你先联系不要运送进场。

    —— 怎么了?

    蒋悦原本靠在后座上,猛然直起了身子,心里升腾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 昨晚警察在capsule总店抓到有人藏毒,人已经被带走了,kevin总怕事情闹大影响我们,说先停一下,这件事你保密,同事也不要说。

    —— 是客人吗?

    过了将近五分钟,安妮才回复过来。

    —— 不是,是严总,所以才怕闹大。

    第21章 到底谁是chris?

    这天晚上蒋悦没能睡好,十一点多才磨磨蹭蹭躺到床上,躺下去后怎么也睡不着。

    这一次休假休得比较临时,之前做保洁的阿姨近期没有时间,也抽不出空来给他整理房间,因此蒋悦只是用扫地机器人扫了一遍地板,把自己带回来的脏衣物给洗干净,床单被套和浴室这些都没有来得及弄。

    此时他贴着的床单和被套都是上一次严速来过夜时用过的,其实过了这么久按理已经没有任何气味,当时严速也并没有弄到上面,但不知为何,蒋悦总觉得闭上眼睛就能闻到严速的气味。

    他无法精准描述出那股气味是如何,甚至说不出类似哪一种香,只知道那不属于自己,属于严速。

    很快,他又联想到了那一次和严速上床的画面,当时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蒋悦觉得他和严速都很像发情的公狗 —— 疯了一样的索取对方。

    严速的手掌很大,总是爱紧贴在蒋悦的腰侧抚摸,进得很深,干得很用力时还会控制不住地掐他的腰肉,把蒋悦掐得发出闷哼,还当成是舒服的呻吟。

    蒋悦怀疑严速在床上有某一类的施虐倾向,他附身压着蒋悦的腿时,总是爱盯着蒋悦的眼睛看,然后毫不羞涩地说出让人难堪的脏话。

    当蒋悦意识到情况不对时,他的右手已经伸进内裤握住了半抬头的性器,他很少自慰尤其是在度假村的宿舍时,总觉得有些难为情。

    在关掉灯的卧室里,蒋悦握紧了自己的勃起的那根东西,手指缓慢地开始套弄,他把一切归结于最近一次的性爱回忆最深刻,让自己脑海里浮现出严速喘着气在干自己的这件事,变得顺理成章。

    注入了幻想成分的性爱画面冲击又精准,许久没有发泄的蒋悦很快拱了拱腰,射在了手掌里。

    卧室的窗户开了一小条缝,能听到一些夜晚的车飞驰而过的声音,蒋悦愣了许久之后,才掀开被子去冲洗干净。

    清醒的意识一点点回到了蒋悦的脑海里,他从淋浴间走出来后,扯着浴巾随便擦了擦,刚丢回去又想起了严速那天在这里剃须的模样,裸着上身的男人一边剃须一边透过镜子看刷牙的蒋悦,蒋悦问他刷牙有什么好看的?

    “你长得太好看了,很难不多看。”严速这么回了他。

    回忆呈大面积的块状涌上来,蒋悦站着呆了几分钟后,把手里的纸巾用力丢进了脚下的垃圾桶里。

    第二天蒋悦醒得异常晚,大概是因为前夜他半梦半醒地失眠,不知道几点才彻底停止乱想。

    醒来时只觉得头晕,内陆今天也还是在下细雨,拉了遮光窗帘的房间里湿度很高,他第一反应是去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