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吐出方舟的手指。

    白皙一根,滴滴答答淌着黏糊糊的唾液,原本只有指腹一道淌血的细口,现已遍指鳞伤戳满小窟窿,血流汹涌、不止。

    方舟没有怪它,年兽自己倒炸了毛。

    一阵摇头晃脑后,猛然想起什么,脑袋一停,抬起前肢往自个腹部一撞!

    吓得悄悄凑过来跟方舟咬耳朵的李锤,怀疑它是不是疯了,“咱们要不跳船躲一躲?这别是有狂犬病吧?”

    回应李锤的是年兽骤然紧缩的肠胃里咕噜噜一阵猛响。

    然后兽嘴一张嘴,作欲呕状。

    恶心地李锤赶紧躲开,方舟反应慢了一拍,被年兽哗啦啦吐个正着。

    “舟啊,这年兽其实根本是来寻仇的吧?!”

    李锤扶额刚嚎一句,定睛一瞧,震住了!

    “卧槽!”

    “我没眼花?!”

    只见年兽吐出的,赫然是一堆药瓶。

    落饺子一样滚了方舟满腿。

    “笑死人不偿命?”

    “含恨半步癫?”

    “此情绵绵无绝期?”

    “心不静自然热?”

    李黄两人目光扫视一圈——为什么是扫视,而不是拿起来看?

    笑话!年兽虎视眈眈守在一旁,除了方舟谁有胆子敢去翻?

    方舟拨拉半天,没发现跟补血治愈有关的药丸,偏头对上年兽的大眼,随意把指腹往衣服上蹭了蹭,表示小小伤口根本无碍。

    而急需止血的真正主角黄太阳,伤疤还没好就已经忘记痛意,抹掉缓慢愈合的后颈伤口上的血,满脸赚发了的表情。

    “……原来这就是年兽的特殊掉落物?看名字就够特殊了!我还想着,怎么上次见别人宰了那么多只都没半点掉落,原来是需要这家伙的自主意愿啊——也是,谁乐得给杀身仇人送宝贝?早知道我也换点鞭炮炸一只留着了,要战力有战力,要掉落有掉落,可惜啊可惜!羡慕啊羡慕!还是方哥有远见……”

    三人一兽目光都围着药丸,只听扑通一声,船夫跳进河里。

    李黄两人赶忙站起来张望。

    水面只剩荡起的波纹,悠然散开……

    清澈的水下,不见一点船夫的踪迹。

    “人呢?跑哪儿去了?”

    “别是闹鬼呀卧槽!”

    方舟收起药瓶起身走到船头。

    四下里漫漫都是水,船飘在河上孤零零一只——倒也不算孤零零。放眼望去,空旷的河面远远飘着伶仃几只小船,都被困在河里。

    隔着浓雾,零零落落散布于河上,影影绰绰,距离遥远。

    李锤冲着对面几处船影大吼。

    其他船只像被浓雾隔在不同空间,没有丝毫回应,唯有正对面一只小船清晰可见,传来隐隐约约的回复,却含混不清,听不分明。

    李锤茫然回头,看向方舟,“这是怎么回事?”

    黄太阳附和,“船夫好端端怎么开一半就撂下船跑了?”

    “跑就不说了!连船桨都拐带走!”

    “简直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两人一句接一句,数落个没完。

    方舟低头,看着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年兽,正伸出没有刺的舌头尖,点着方舟愈合缓慢的指腹,刷了一层又一层唾液。那因巨大而显得恐怖的兽目里,愣是有几分人性化的小心翼翼。

    “痒。”方舟收了手,拍拍它的头。

    抬头冲两人道:“……现在应该才是真正的出村任务。”

    “啊啊?啊?什么意思?”

    方舟掏出撕掉半截的票,李锤这才注意到检票是从正中撕开,直接截断了起点与终点。

    因为出行剪票很寻常,竟没留意到船票上根本没有待剪虚线,让npc钻了空子,船开一半就甩开手!还是怪他们不够小心!谁能料到游戏套路这么多?

    李锤看向方舟,“你早知道了?”

    方舟摇头,“不,只是有点察觉他们的用意。”

    李锤张望河道。

    微风拂面,夜色渐合,只剩尾巴的太阳给波光粼粼的河道留下最后一抹色彩。

    他回首道:“这鬼地方除了风和快没影的太阳啥都没有?难不成让咱们跳海游过去?”

    方舟点头。

    李锤瞠目,“真游过去?卧槽,会死人的!”

    “应该是《北风与太阳》。”方舟肯定的只是前一句。

    他看了眼时间。

    夏季太阳晚落,但黄昏将尽也不过才七点半,“等等吧,可能要太阳升起来才能触发任务。”

    黄太阳有听没有懂。

    但这不妨碍他趁机捧方舟观察入微,还不等后面几万字彩虹屁滔滔泄出,已经被李锤一巴掌推开,接过话头。

    “你说这游戏昼夜颠倒,咱们总不能干坐着从早上等到晚上?饿都饿个半死,这也太坑人了吧?!我早饭都还没吃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