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黑暗里像是蛰伏着野兽,张口巨口等待他们。

    女秘书总有种脚底发凉的感觉——那股瑟瑟冷意让她抱紧双臂。

    咖啡男看了看自己薄薄一件衬衫,再看女秘书单薄的白毛衣,提议一起去加件外套。

    两人走向内舱,咖啡男看向突然停住的女秘书。

    她低下头,看向纤细白皙的腕部,低喃一声:“快了。”

    “快什么了?”

    而女秘书顾不得回答他,低头看表,镶满粉钻的表盘里,时针与分针并排朝上,无限逼近。

    她喃喃自语:

    “快零点了。”

    “零点?你不会还记挂那什么资料片吧?”

    突然感到心惊肉跳的女秘书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

    一瞬间,风声、海声、甲板上嘈杂的人声都宛如背景板逐渐消声、远去……

    她全部心神都被秒针牵引。

    那根纤细的粉色长针,在表盘上优雅地跳着圆舞曲,美丽地旋转,划过大半表盘,迈过数字10、11,朝12款款走去……

    “九。”

    “你说什么?”

    “八。”

    “又什么八?”

    “七。”

    “你这是怎么了?”

    “六。”

    “你别这样吓人啊!”

    “五。”

    “我说你们过来看看。”

    “发生什么事了?”

    “四。”

    “她这是怎么了?”

    “碎碎念什么呢?”

    “别是中邪了吧?”

    “三。”

    “魔怔了?真渗人!”

    “怎么回事?”

    “你不是在她旁边?”

    “突然间就这样了。”

    “二。”

    “刚才她就神色不对。好像把副本时限当真了。”咖啡男解释完,在女秘书喊“一”的声音里,旁人惊讶接道:

    “60天那个?就算当真也是一场闹剧,又能发生什么?”

    “能炸出一大团蘑菇云?”

    有人用手指比划出香菇大小,周围哈哈大笑。

    在场不少女士瞥了眼一来就出风头,还长像艳丽不太像正经人的女秘书,扫见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表,再想到她作为唯一陪老总参加秘密聚会那样可以浮想联翩的事,顿时交流一个隐晦的眼神。

    只差没把妖艳贱货、小题大作、矫情做作等词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女秘书数零的声音被嘻嘻哈哈的笑声压住。

    她低头看向迈过零点的秒针,想着是不是指针没调准。

    旁人瞅见她的表,嗤笑一声:“呦,时间过了呀~”

    “真的好怕怕哦~”

    “快吓死宝宝了!”

    “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女人们故作矫情地冷嘲热讽。

    而压下一切喧嚣的,是耳畔炸开的轰然巨响!

    第53章 事态危急、各怀心思……

    原本嘈杂的游艇像是一瞬间按下静止键。

    所有人齐齐回头,望向发声处。

    灯塔背后,掩盖真相的浓雾渐渐剥落。

    城市上空,黑沉沉的夜幕里炸开一团巨大的蘑菇云,炽白的光几乎刺痛人们的眼。

    不等他们惊呼出声,烟云就宛如吃了激素,以恐怖的速度不断膨胀,眨眼就以遮天蔽日的势头,猖狂地肆虐整个保国上空。

    男男女女们久久震惊无言。

    远处红光冲天,无数惊人的火柱张牙舞爪。

    一座座城市沦为炽热的人间炼狱,把热土上的生灵吞入烈焰。

    这场地狱之火,来得迅猛如风,便如狂风过境般,扫荡而过。

    他们看着迷雾散尽,惨烈如血般冲天的火光彻底落幕,数千度的高温带走城市的生气,让所过之处,皆成灰烬。

    那位记者汤姆赶忙举起望远镜,星程员工也回过神来,翻出航拍设备。

    画面传回,夜视镜头里的城市格外惨淡。

    仿佛死寂的坟头,静得只有风声呼啸,与回应风声的寂寥。

    穿越海岸的风,从原本的高楼大厦间穿行而过,只寻到成片成片废墟。

    豆腐渣似,风一过,就散成飞灰。

    飞灰漫天飘洒,分不清哪些是建筑灰、哪些是植物灰、哪些是动物灰。

    灰蒙蒙一片,像沉默地唱颂着一首首弥撒祭曲。

    四下里,别说是花花草草、猫猫狗狗尽都化为乌有,就连逃难的民众都见不着,鲜活的城市已成昨日光景,唯从些微支离破碎的建筑骸骨里,尚能回忆起它曾经的繁华与喧嚣。

    整个城市数以万计的人口像从人间蒸发,遍寻不到。

    或已在一霎那烈焰的洗礼中,尽数消亡。

    他们甚至不敢去深想:

    那些人畜不分的飞灰里,哪些是属于人的部分……

    “……都……死了?”

    “我的天!”

    “这一定是幻觉!”

    强烈的冲击,让这些生活在和平社会里的男男女女身心俱颤!

    女士们纷纷捂住嘴巴,一双双眼睛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