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谢则晰想的太简单了,在自己还傻傻地以为他只是想单纯报复时,他早已用荆棘织了张密密大网,等着自己跳入,诛心,万劫不复。

    黎成抱着枕头唇角含笑睡得正香,窗外正一场秋风,一场寒雨,将这个世界浇透,淋伤,灌满风雨……

    早晨起床后,安末头重得抬不起来,坐起后整个身体都是疼的。

    昨夜又是冷风又是热汗,这具备受折磨的身体毫无意外发烧了。

    他请了假躺在家里,黎成也请了假在家照顾他。

    人偶高烧,安末不敢再离开他的身体,浑浑噩噩地躺着,头很疼,思绪飘荡在空中,慢慢陷入了混沌。

    一阵黑雾刮来,他被卷了进去,努力挣扎无望后,他的意识掉入了另一个世界。

    四周黑暗、潮湿,下着阴冷的细雨。

    漆黑的巷子纵横交错,蔓延至看不见的尽头,地上肮脏、泥泞,不时有腐烂的老鼠横尸街角。

    巷口,一个身姿高挑穿着蓝色长袍的男子撑伞经过,安末恍惚中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哥哥。

    “哥——”他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实体,连魂魄也没有,只能以旁观视角眼睁睁看着。

    兰缇很明显没听见他的呼喊,更没发现他的存在,只是在路过巷口时被里面一阵微弱的声音吸引住了,他停下来,朝巷子里望去。

    幽暗的小巷很安静,只有雨滴打在石板上的声音,就着微暗的月光他看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戒备起来,放轻脚步走进去,在看到墙角的一团东西后他神色大变,挥伞将那群满嘴啃着血肉的老鼠赶走,疾步上前蹲下,去看那奄奄一息的少年。

    少年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身上大面积暴露的伤口被老鼠啃噬的血肉模糊,身下一大滩血。拨开湿乱的长发,露出半张青涩俊美的侧脸,看起来年纪不大,个子却挺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否还活着,兰缇探身轻触,发现还有些气息,

    他弯腰把他背了起来,丝毫不在意那身腐臭的血水脏了自己衣服。

    单手撑起伞遮住两人,雨滴打在伞上更显外面世界湿冷吵杂,伞里面这方寸之地却温暖安全,还带着梦神一缕魂香。

    少年趴在高大温暖的身躯上缓缓睁开了眼,一丝绛紫从眼尾闪过,又很快消失。

    安末大惊,急忙冲哥哥喊:“哥——快放下他!他是魔物!”

    可行走在雨中的身影丝毫没听见,大雨落得更急更猛了,眼前荡起层层雨雾。

    安末想追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大声喊着哥哥,急得冒汗想要阻止,突然眼前风云变幻,他的魂魄被撕扯着急速下坠,失重的感觉让他眩晕,疯狂的下落在碰到一处实地时终于停住了。

    安末猛地睁开眼急急喘出粗气,好半天还沉浸在刚刚的世界里回不了神。

    “唐唐,该吃药了,我扶你坐起来。”

    黎成将药放到他嘴边,看着他机械地咽下去后又躺回去。

    安末心里震惊又混乱,刚刚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哥哥在裂缝的遭遇吗?还是自己高烧中的幻觉?

    一种不安在心头越烧越烈,不知哥哥如今处境如何?要尽快联系上冥鸦才行!

    第9章 圈养9同居

    幽都裂缝

    魔物泛滥成灾的地方,常年下着阴雨,从未有过阳光。

    地面总是潮湿的,低闷的潮气弥漫在空气里,让生存在这里的人们活得很艰难。

    可这还不是更惨的,魔物的组团入侵更让他们痛不欲生,神界派人来管过,最后为他们设立了一道屏障,一般魔物进不来,只能占领裂缝外的大片土地生存。

    日积月累,这里便成了三界最乱最危险的地方。

    兰缇等人寻不到魔物便在城里驻扎了下来,每日在城里一边巡视,一边在各处布置感应,寻找魔物下落。

    “大人,今天带我一起去好吗?我不想自己呆在这里。”少年见兰缇又要出去,低低地哀求。

    “你腿还没完全恢复,在家乖乖养伤吧。”少年的请求没有被应允,只得独守在临时居所。

    门外夜神正在等他,肩上停着冥鸦,俩人在说着悄悄话。

    “走吧,今天去城东地下赌场看看。”

    三人离开了,屋子里的少年见状很快也消失了身影。

    城东地下赌场

    成群的人聚涌在场内,擂台上的低阶魔物被困在台上笼中厮杀,浓郁的血腥味沉淀在空气里,刺激的大脑皮层战栗。台下人押注后疯狂呐喊着,被喷出的鲜血溅到不但不在意,反而红着眼更狂热地高呼起来。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这里的人一边害怕魔物的侵害,一边又对等级魔力低微的魔物们下手,像牲口那样贩卖、表演。

    越是可怕的,越是想要靠近、探究、征服、凌虐!人性,有时候真的比魔物还可怕。

    此刻擂台上站着一位精壮的长发男子,从那一身浓重的血痕不难看出他已经恶战了许久,和别的低阶魔物不太一样,他长得很好看,脖子上被栓了细细的黑链,瞳孔里还带着一丝绛紫,身上肌肉薄而精,让打斗场面变得残忍又赏心悦目。

    兰缇和夜神站在高处看着,不放过台上台下任何一个人,一发现可疑就会让冥鸦去探查。

    场上突然欢呼起来,兰缇注意到擂台上已经开始了新的一轮决斗。这次和长发男子厮杀的是一只可怕的巨嘴怪,齿轮般密密尖长的牙齿几乎能一口咬穿铁笼,咬合力惊人。

    一个肥头大耳的壮汉指着那头新来的巨兽,高傲地命令,“把它打赢了,要什么都给你!”

    长发男子挑眉邪笑,“什么都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