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被猛烈的雨点敲得咚咚作响,兰缇看得眼睛有些疼了,捏着眼角抬起了头,被窗外一双幽蓝的眼睛惊了一跳。

    他愣住,看到窗外屋檐上蹲着一只全身漆黑的小猫,身上被暴雨淋得狼狈极了,它没找地方躲雨,就这样站在窗外直直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让兰缇看得心中一跳。

    他走过去打开窗户,雨水立刻被风吹进来弄湿他一身,兰缇朝那只野猫招手:“进来!”

    那猫似乎听懂了,往前走了两步又有些犹豫,皱眉看着兰缇,似乎在斟酌屋内到底有没有危险。

    兰缇将身子探出去更多,再次招呼它进来,小猫见兰缇马上衣服都淋湿了,只好短腿一迈,跳入了屋内。

    兰缇忙关上窗户抱起小猫,给它洗了热水澡毛巾包裹住后,坐在椅子上给它慢慢擦干。

    小猫乖顺的不可思议,一点也没反抗,低头坐在兰缇怀里安静地等兰缇给它擦干净。

    幽崇回来后发现这屋子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看着小猫理所当然地窝在兰缇怀里,他顿时吃醋了,那原本应该是自己的位置才对!

    他又缠上了兰缇,趁他不注意一个猛扑将兰缇压在了沙发上,不等兰缇反应过来就深深地吻了下去。

    小猫一见立刻炸毛了,浑身的黑色毛发竖了起来,亮出锋利的猫爪!

    正准备扑上去挠幽崇时,它动作一顿,发现自己还在兰缇怀里,后背被他一下下轻抚着,哪里还是在沙发上被吻得气喘吁吁的兰缇!

    幽崇很快也反应过来了,兰缇又施了幻术,他松开怀里虚无的幻影,回头果然看见兰缇正悠闲地坐在窗台上,看自己对着一团空气发情。

    幽崇气得直吸气:“为什么你总能及时脱身!”

    兰缇不接话,捏着一只小猫爪撸着。

    “我知道,你喜欢他,你只对他不设防。”

    幽崇烦躁地挠挠头:“那我就更不懂了,上次你到底是怎么识破那幻象不是冥王的,刚开始你还配合着被我迷惑了心智,最后怎么清醒的?”

    他说的是在密林兰缇被拔去神骨那天,兰缇差点被幽崇扮做修的幻象蛊惑,交出身心。

    可在最后关头兰缇清醒了,用一个幻象替代了自己。

    为什么会清醒?

    兰缇:“因为这个梦,我做了几百年了,已经骗不了自己了……”

    小猫的身体一僵,见兰缇不知何时又陷入了低落,它心情再次复杂起来。

    “忘了他,别想他了!”

    幽崇凑过来抓住他的手:“你看看我,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做到,还是说你喜欢我的少年模样,你上次就是被我可怜兮兮的样子骗到的,我还做他好不好?只要你喜欢。”

    兰缇看着眼前这张邪肆狂魅的脸,那极易蛊惑人心的脸和他满身溢出的忠犬气息一点也不相符。

    幽崇魅惑地看着他,温柔地引诱:“我们才是最合拍的,我能看透你的内心渴望,你也了解我的心中所想,我们的幻术不相上下,永远不用猜忌,我给你想要的,你——也把你自己给我好不好?”

    他越靠越近,蛊惑着兰缇步入自己设下的温柔陷阱,快要碰到那期盼已久的红唇时,一只猫爪毫不留情的挠了过来,在幽崇唇上划下一道深深的血印。

    “嘶——”幽崇气恼,“让我宰了这猫崽子!”

    小猫一点也不怕,甚至还伏低身子想要再扑上来!

    小小的身体很快被腾空抱了起来,兰缇转身回了卧房,将门啪地关上,阻止了幽崇的继续骚扰。

    这只流浪猫在这里呆了几天,第五天走了,兰缇找了它一天,以为它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消失一天后,它又重新出现在了窗口。

    慢慢的兰缇习惯了它的存在,也习惯了它隔几天就会消失一次,小猫不黏人,总卧在兰缇四周,它好像特别不喜欢幽崇,只要幽崇一想靠近,它就会迅速跳起攻击他。

    若不是兰缇护着,恐怕它早已被幽崇拆成八段了。

    小猫的性格很古怪,严格来说有些别扭,兰缇给它的食盆它从来不用,每次都得他亲手喂它嘴里才肯吃。有时不小心舔到兰缇的手指它还会愣住,扭头跑到一旁再也不肯过来。

    它从来不会主动求抱,也不让人碰它后背以外的其他部位,看周遭一切的眼神嫌弃极了。

    如果它不是一只猫,兰缇几乎要把它错认为少年时的修,那眼神和行为几乎一模一样,傲娇别扭又故作坚强。

    兰缇开始对一只猫上了心,只要是下雨天他就呆在屋子里陪小猫一起窝在沙发上。

    他给小猫做了一块专属猫垫,软软的,上面还印着一条长着翅膀的巨鲸。

    小猫第一次看见那垫子时,兰缇以为以它的挑剔劲应该不会往上趴。

    没想到小猫看见那条鲸鱼后愣半天,猫爪举起良久才迟迟落下,落在了那条巨鲸身上。

    那鲸鱼是兰缇按小时候梦神为他们幻出的坐骑画的,那些瑰丽的梦他都记得。

    小猫也记得!它没有再挑,直接老老实实地趴了上去。

    ……………

    裂缝的魔众放荡不羁,聚在一起喝酒玩闹是常有的事,有时兰缇也会被幽崇拉去参加,他已经是这里的一员了,大部分时候并不会拒绝。

    兰缇也喝酒,但很少喝醉,只有那个雨天,小猫亲眼看到兰缇喝醉过一次。

    裂缝的一对魔侣成亲了,吹吹打打抬着轿子沿都城绕了好大一圈。

    那顶轿子红艳艳的,在雨中像朵盛开的红莲,街道四周围满了前来道贺的妖魔鬼怪,幽崇在外面给他们亲自主婚。

    兰缇提着酒壶站在窗边,隔着雨雾看了很久,不知不觉一壶酒下肚,他的神情迷离起来。

    他来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开始画:“太美了,应该画下来才是。”

    小猫跳过来看,一顶缀满了流苏花枝、闪耀着金铃的婚轿一点点浮现在了纸面上。

    兰缇画的很好,画的很认真,小猫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角早已红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