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宜宸面不改色,“钱叔叔,这话就不对了,股份是苏苏的,苏苏想卖给谁是他的自由。再说了,有哪条法律规定,苏苏的股份只能卖给你们苏氏集团的股东了?”

    钱董事说不过薛宜宸,只好看向苏悯,“你也可要想明白,这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要是毁在了你手里,你哪有脸见你爸!”

    苏悯就不乐意跟这些人打交道,一个个的觉得自己是他的长辈,总想教他两句。连股份的事也是这样,钱董事想要股份,还要做出一副自己吃了亏,苏悯占了便宜的模样。

    一边另一个董事看得出苏悯面色不太好,上来打圆场,“苏悯呀,你别嫌你钱叔叔说话难听,他也是怕你做错事。你呀,年纪小,不懂事。不是说谁跟你关系好谁就是好人了,你得听得进去大人的话,知不知道。”

    苏悯嘴角动了动,商晋看得出,他是想骂人了。

    “话是这样说,” 商晋慢悠悠道:“只是苏悯家里的大人都死绝了,凡事自然得靠自己拿主意了。”

    那几个自称是苏悯家大人的董事面色难看了一瞬,薛宜宸在傍边接话,“是呀,苏苏,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学着自己拿主意了。别老听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的话,谁知道他们是想教你还是先害你呢。”

    苏悯没说话,薛宜宸和这几个董事针锋相对着,谁也不让谁。她不愧是薛家下一代的继承人,对上这些商海里沉浮了多少年的老狐狸,气势上,竟然半点也不虚。

    苏悯和商晋悄悄的转移阵地,苏悯换了杯果汁,问商晋,“你叔叔也想要股份?”

    商晋道:“是有这个打算,这是一块肥肉,就是他自己不缺,也不能落进对家嘴里。”

    苏悯若有所思,商晋道:“你不要因为我有什么顾虑,我并不赞成把这些股份卖给我叔叔。”

    “为什么?” 苏悯问。

    商晋摇晃着酒杯,“我叔叔对你家的公司没兴趣,他拿到了股份,不会继续经营你家公司,而会最大限度的变现。你家的公司可是这个行业里的翘楚,就这么销声匿迹了,不可惜吗?”

    不过要是让商晋自己觉得,苏氏集团还是大有可为的,谁拥有了苏氏集团,谁就在这个行业里拥有了极大的优势,而互联网本身就带着前瞻性,这之间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

    商晋想了想,又放下,他和他叔叔的理念不一致,自然是谁的钱多谁就拥有话语权了。

    宴会到很晚才结束,客人走了之后,苏氏集团的董事又停留了好一会儿,几个人各有心思,都想要苏悯手里的股份,不在人前的时候几乎撕破脸,当着苏悯的面就吵得不可开交。

    苏悯的那个伯伯赵弘盛,得知苏悯要卖掉股份之后很失望,早早的就离开了宴会。薛宜宸在走之前又来见了苏悯一面,她说她看得出来苏悯的这几个叔叔伯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苏悯不能把股份卖给他们。但如果卖给集团之外的人,要顾虑的就更多了,不如卖给薛宜宸。

    “咱们自小长大的情分在,姐姐不会坑你。” 薛宜宸整理自己的衣服,“价格方面也绝对让你满意,你可要好好考虑。”

    一直到深夜,苏悯才把那几个公司董事送走。天太晚了,外面还下着雪,苏悯跟苏想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今晚不回去住了。

    苏悯一边打电话,一边上楼,商晋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端了杯蜂蜜水给苏悯。

    苏悯接过,挂断电话在沙发上坐下,扯了条毯子披在身上,小口小口的喝蜂蜜水。

    这个时间,别墅已经没人了,三楼就只有商晋和苏悯两个人,客厅开了盏暖黄色的灯,带着特有的安静浅淡的氛围。

    苏悯喝完蜂蜜水,长长的叹了一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

    商晋坐在他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事情都会过去的。”

    苏悯依然恹恹的,商晋就笑道:“还没有恭喜你,成为江城富豪榜上最年轻的人。”

    苏悯被他逗笑了,“还有这么个榜呢?那你在哪儿啊?”

    “我?” 商晋道:“我怎么能跟苏大少爷比呢,我连榜都上不了。”

    “那这个榜有什么意思。” 苏悯收拾了心情,问道:“你学校是不是快开学了?”

    商晋点点头。

    “你生日怎么办,不在这里过了?” 商晋的生日在正月二十二,那时候学校已经开学了。

    商晋并不在意,“一个生日而已,我担心的是你,要不要我陪你把股份的事情处理了再回去。”

    “不用,” 苏悯默了默,“我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了。”

    商晋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悯起身,从电视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他披着毯子回到沙发上,把文件递给商晋。

    商晋打开,发现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最后面有两个名字,一个是苏悯,一个是商晋。苏悯的那个地方已经签好了名字。

    商晋看向苏悯,苏悯的眼睛在暖黄色的光中不再锐利,他轻声道:“送你了。”

    商晋嘴角蠕动两下,道:“我回去跟我叔叔谈谈,会给你一个合适的价格。”

    苏悯拢了拢毯子,“是给你的,不是给你叔叔的。”

    商晋抿了抿嘴,“我没有那么多钱。”

    “送你的,不要钱。” 苏悯道:“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我还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呢,这东西,就充个数吧。”

    商晋垂下眼看着股份转让协议,道:“苏少爷真是财大气粗了,这东西是能随便送人的吗?”

    “你当然是不一样的。” 苏悯声音轻轻的,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下垂,显出一种温柔。

    商晋还想再说什么,苏悯抬起眼,笑了笑,道:“你别推辞了,我爸留下的钱够我和苏想挥霍一辈子的了,要再多的钱没什么意思。反倒是你呀,大野心家,有了苏氏集团,你是不是就有施展的地方了?”

    “可是 ···”

    苏悯忽然倾身抱住了商晋,他还穿着那身西装,沾满了各种香水和酒水的味道,但商晋不觉得难闻,他像是被那味道蛊惑了,一下子定在原地。

    苏悯抱着商晋,把脑袋放在商晋肩膀上,像是带着十万分的不可说的依恋。

    “我跟你,我们不用分的那么清楚,” 苏悯道:“我们才不要分的那么清楚。”

    第12章

    苏悯把苏氏集团的股份给了商晋,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江城上层社会的圈子,成为这个春天,圈子里的第一波谈资。

    薛宜宸打电话来问苏悯,彼时苏悯正在写卷子,书桌上堆满了卷子和资料。电话响起来,苏悯看了一眼,接通。

    “听说你把股份卖给了商晋?”

    苏悯转着笔,“不是卖,是送的,生日礼物。”

    薛宜宸显然没有想到,震惊的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

    苏悯把手机放在一边,随手在试卷上勾划了选项,“千金难买我乐意呀。”

    过了一会儿,薛宜宸冷静下来,道:“商晋可真是个人才,从不做赔本的生意。他跟在你身边这么些年,转眼就白捡了这么大的馅饼,真让人羡慕。”

    薛宜宸希望落空,阴阳怪气两句也难怪,苏悯哼笑一声,道:“那可不,商晋就是聪明啊,不过他现在拿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可别想着撬墙角。”

    谁想撬墙角了?薛宜宸翻了个不得体的白眼,“我不稀罕!”

    苏悯乐呵呵的挂断电话,翻着卷子对答案。

    除了薛宜宸,苏氏集团的董事们显然更激动,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到苏悯的手机上,苏悯也不挂断,把手机的铃声当背景音乐,埋头做题。

    商晋端着水果敲了敲门,也不等苏悯出声,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谁的电话?” 商晋问道。

    “还能有谁。” 苏悯瞥了一眼手机,伸手从果盘里挑樱桃吃,“你呢,没人给你打电话吗?”

    “有,” 商晋道:“我爸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利用咱俩的感情在你情绪脆弱的时候哄着你做了什么不理智的决定。”

    苏悯咯咯的笑起来,“你爸说的还挺委婉的。”

    商晋继续道:“还有我叔叔,我叔叔不大乐意。”

    “白捡了个公司,他还不乐意?”

    商风肃当然不乐意,他觉得苏悯用股份套住了他家好侄子,让商晋替他管理苏氏集团,心地十分险恶。为此,远在国外的商风肃特地打电话来问商晋。

    “不要被那个小子骗了,” 商风肃道:“他只是想骗你替他管理公司。那个苏悯,用一点股份就要我侄子替他卖命,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商晋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道:“苏悯不是你说的那样,再说了,我不花一分钱得到苏氏集团,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咱们自己又不是没有公司让你继承,要他家的干什么?”

    “这可不像一个商人应该说的话。” 商晋把手机放在一边切水果。

    商风肃道:“正是因为我是商人,我才知道什么是利益最大化,苏氏集团固然是块肥肉,但我也不能用我亲侄子来换。”

    商晋失笑,“叔叔,苏氏集团又不是盘丝洞,你说的好像我一去不回了一样。”

    “不是盘丝洞,也是女儿国,苏悯不是小蜘蛛精,也是女儿国国王,你迟早栽在他手里。” 商风肃跟侄子说不通,怒而挂断了电话。

    商晋一点也不担心商风肃生气,他把这事跟苏悯说了,苏悯笑得前仰后合。

    商晋放下果盘,拿走了苏悯的手机。

    “干嘛?” 苏悯问道。

    商晋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地响动,商晋冲他挥了挥,“你既然把股份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事了,之后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

    苏悯撑着头,含笑看着商晋,“我觉得你叔叔说的没错,那些股份换了一个你,再划算不过了。”

    这边苏悯和商晋各忙各的事,那边薛宜天几个人约着去了滑雪。他们包了场,也没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他们几个相熟的。平简带了他的小情儿,左乐和的堂妹也跟着过来了。

    薛宜天玩过一轮回来休息,顺道给商晋打了电话。

    左乐和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问道:“怎么着,来不来?”

    薛宜天摇头,“他现在忙着接手苏氏集团,没空出来玩。”

    平简一边拆护具,一边在椅子上坐下,“苏苏啊,真是有魄力,这么大笔钱说不要就不要了。”

    “可不是,为了这件事,我老姐都好几天没有好脸色了。” 薛宜天起身拿酒杯倒了酒,回来分给平简和左乐和。

    平简笑道:“要不怎么说商晋命好呢。”

    左乐和看了他一眼,嗤笑道:“瞧你酸的。”

    但凡圈子里总要分出个等级,像商家苏家薛家左家,都是圈子里顶尖的。这其中,商家苏家是后起之秀,薛家左家是老牌豪门,薛家因为有薛宜宸这个继承人而略胜一筹。左家人口众多,兄弟姐妹一大堆,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是圈子里有名的乱。相比之下苏家人就很少了,苏父一死,连个接班的都没有。

    至于平简,他本家在京城,但他却常驻江城,名义上说是管理江城的分公司,实际上跟被放逐也差不多了。

    “我酸什么了?大家都是好哥哥,怎么有好事苏苏就想着商晋。” 平简摇晃着酒杯,笑道:“那可是一整个苏氏集团,你敢说你不心动?”

    “那能一样吗?苏苏跟商晋什么交情,跟咱们什么交情?” 薛宜天道。

    平简抿了一口酒,垂着眼睛笑:“他跟商晋什么交情?”

    薛宜天一顿,看了看左乐和,又看看平简,“你什么意思?”

    那边平简的小情儿回来了,很娇蛮的样子,要平简跟他一块去玩。

    平简放下酒杯,拍拍他的腰算是哄他,回复那两人道:“我什么意思?我酸了呗。”

    说完,平简就起身出去了。

    薛宜天和左乐和对视一眼,左乐和耸耸肩,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