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声使劲点了点头:“我从不撒谎。”

    “坚持到我回来帮你。”

    陈羲说了一声,脚下一点身子爆射出去。他在半空中向下一掌拍落,一道雄浑的真气之焰直扑王岩。王岩倒是吃了一惊,没想到陈羲他们两个居然还敢分开迎敌。即便是他,对那四个鹘人也不敢得罪。眼见着陈羲主动攻过来,王岩冷笑一声。一伸手把左手的鸟笼子抛出来,谁有能想到,他的本命居然是个鸟笼子?

    那鸟笼子骤然变大,如金钟一样将陈羲罩了进去。紧跟着王岩伸手往前一指,从他的紫砂壶里喷出来一股水。那水如箭,带着破空之声打向陈羲。鸟笼将陈羲封死在里面,然后骤然收缩,瞬息之间就把陈羲勒的紧紧的。

    这种奇诡的招式,陈羲倒是第一次遇到。

    水箭瞬息而至,陈羲的身体被禁锢看起来挡无可挡。就在这一瞬间,陈羲却突然在鸟笼里消失了。水箭穿透了鸟笼,噼噼啪啪的打在一根扁担上。

    陈羲脱身而出,一招手扁担化作青木剑回到手中。他落地之后简简单单一招直刺,龙形剑气昂然而出!

    一条青色的游龙穿过人群,一路上斩杀至少二十几个黑虎帮的人后攻到王岩身前。王岩没有想到陈羲居然这么轻易脱困,反应稍稍慢了些,只来得及将紫砂壶的壶盖拿下来挡在身前。

    紫砂壶壶盖变得极大,形成了一面盾牌将龙形剑气挡住。

    陈羲脚步往前一跨,刺,刺,再刺!

    连续四招都是【青木剑诀】第一式,这种简单的招式,即便被人看到了也没有任何顾虑,因为太过普通,谁能认出来是【青木剑诀】?

    这后来的连续三剑,第一剑震的王岩向后退了三步。第二剑王岩的举着紫砂壶壶盖的手臂承受不住压力弯曲下来。第三剑后,壶盖重重地撞在王岩胸口。

    “一心多用,居然想到修炼两个本命。你这样看似可以出其不意制敌,但你的修为之力分的太散了。”

    陈羲冷哼一声,一抬手青木剑飞出去将那个鸟笼子切成两片。下一秒,陈羲身形已经到了王岩身前,一脚踹在紫砂壶壶盖上。王岩的身子被震得向后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砰地一声!碎石纷飞。

    与此同时,白小声抬起左手以食指往前指了指,嘴里轻轻说了两个字:“春雨!”

    第123章 孤独的人

    四个身穿怪异服饰的鹘人从四个方向把白小声围死,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完全相同的骨串。在街灯的照耀下那骨串上反射出一种绿幽幽的光,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骨头串成,看着像是某种野兽的獠牙,又像是一节一节的指骨。

    白小声不让自己手下的青衣汉子们靠过来,他伸出左手以食指往前一指,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春雨!”

    他的手很好看,一种一点男人气都没有的好看。如果用这样的词汇形容一个男人对方肯定会不高兴,可是如果说白小声有男人气那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男人的手掌总是会比较厚重,男人的手指关节总是会比较粗大。可是白小声的手,美的有些不像话。他的手伸出来,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女人的手还要漂亮。手指很长很白,关节一点也不突兀弧线很完美。

    一般来说,不管是练武之人还是修行者,手掌都会变得有些粗粝。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手的使用比普通人要多得多手心都是厚厚的茧子。而对于修行者来说,手是内劲疏通排放最常用的地方,所以手心会变得坚硬粗糙。

    白小声的手一点也不像是个修行者的手,如果他怀里抱着个琵琶的话更适合。如果他穿一件纱裙,就可以跳一曲霓裳羽衣。但是陈羲百分之百的肯定白小声是个男人……因为他有喉结而没有胸。

    可是当白小声轻轻读出春雨两个字的时候,就没有人再敢嘲笑他生的比较女性。春雨,润大地,养万物,本是最温柔和气的东西。可是他的春雨,没有和气,只有杀气。

    春雨落,方圆几十米内所有的黑虎帮弟子全都死了。每一个身上哪怕只粘上了一滴雨的人,也难逃一死。那雨水凭空出现,有的从天而落,有的漂浮半空。雨水一接触到人就如有生命一般钻进去,片刻之后被雨水粘上的人内脏全部枯竭衰败。

    看起来温婉如江南女子的雨水,杀人如此之烈。

    陈羲见过很多种杀人的方式,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诗意的杀人方式。

    然后陈羲忽然明白了,白小声之前喝了那么多酒去了哪儿。这些雨,其实都是酒。一个看起来比女人还美的男人,或许骨子里也有那么一种无法摆脱的阴柔。白小声知道自己在柔的这一面太重,所以他喝烈酒。

    新产的杏花酿,三小杯就能放倒下一个西北最粗犷的汉子。

    他最少喝光了三个装满的酒囊。

    就在陈羲因为白小声的春雨而稍稍分神的时候,王岩又杀了回来。被镶嵌进墙壁里的王岩挣脱出来,看到了不远处落在地方那被陈羲劈碎了的鸟笼嘴里骂了一句操你妈。他本是一个天赋极好的人,不然也不可能修行出两个本命。

    但正如陈羲所说,他分心太重,反而落了下乘。现在他只剩下一个本命,所以他的精力更加集中。

    他右手托着紫砂壶,左手擎着如盾牌一样大小的壶盖。

    “纳天容地。”

    王岩喊了一声,手里的紫砂壶飞了出去。紫砂壶迎风而长,瞬间变成了一座小山般大小,从陈羲的头顶狠狠地砸落下来。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握拳朝着陈羲虚出一拳。这一拳,罡风凌厉。

    按照修为境界来说,王岩比陈羲高上一个小境界。但是陈羲是个变态,一两个小境界上的差距对陈羲来说并不是难以逾越。

    陈羲左手擎青木剑向上一刺,然后右拳迎着王岩的拳风回了一拳。本命和本命相撞,拳风和拳风相遇。青木剑天下至宝,剑身瞬间疯长起来,剑尖从紫砂壶的壶底刺入,从壶口刺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陈羲的右拳拳风上【镇邪】功法将王岩的修为之力缠住,一接触就消融了其小半的力量。王岩大惊失色,想要抽回那股修为之力已经晚了。【镇邪】功法作用下,陈羲的修为之力如影随形,跟着王岩的修为之力一直追过去,在王岩将自己的内劲收回体内的瞬间,陈羲的【镇邪】也跟着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王岩痛苦的嚎叫了一声。

    陈羲收回青木剑,单手接住破开一个洞的紫砂壶凌空而起。他将紫砂壶往下一扣,将王岩扣在其中。

    “几十年前户衙扩建的时候,当时你可在黑虎帮?”

    陈羲问了一句。

    “再又怎么样!”

    紫砂壶里的王岩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

    “在就该死。”

    陈羲不再多说什么,将青木剑刺入紫砂壶。血水顺着壶底的那个洞往外流出来,很快就染红了一块青石板。陈羲手臂往前一送,【青木剑诀】刺字诀用出,龙形剑气从壶嘴里钻进去,然后紫砂壶里哀嚎声就响了起来。

    紧跟着紫砂壶顺着之前的裂缝咔嚓一声碎开,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剑气伤口的王岩缓缓倒下来,死不瞑目。

    “去黑虎帮总堂!”

    陈羲才转过身想去帮白小声,就听见白小声喊了一声。他的声音一点也不小,大声喊的时候有点像是破了嗓子的女人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