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是朝中重臣,都是有一定位份的,但帝前也是只能站着。酒席另设在中庭大院。

    作为权府长辈,听雨是唯一被安排了席次的,明镜和世虞两位老朋友位于其后。

    黄中岳看到素珍,眉眼掠过大片诧然,权非同这狐狸帖到的时候,他老人家真以为是侄子那死鬼府上的丫鬟,还怀疑过奸臣的品味,如今……他脸色有些难看,但嘴角倒还是挂着几丝虚伪的笑容。

    四周是几名管家所率的权府上百仆人。

    因天子在此,庶民不可冲驾,权府大门虽开,让百姓同享这份繁华热闹,但四下被重兵所围,只能在门外看着,却掩饰不住满脸雀然,倒比眼前所有视线纯粹的多!

    “怀……朱儿,你今儿好漂亮!”

    在这片如僵沉默中,连欣的嗓门显得特别大。

    她几乎立刻被孝安狠狠一瞥,她便住了嘴,但仍死心不惜的竖起拇指,朝素珍点头笑。

    素珍朝她微微一笑回应,上轿前,喜娘和小周替她穿衣,权非同给她配了顶小巧玲珑的珍珠凤冠,描了眉眼,晕了胭脂,抹了口红,不比平日清水寡汤,她看过镜子,有些娇美模样,漂不漂亮她不知道,不比从前,倒也能将将见人了。

    只是,仍入不了一些人的眼。群臣列席中,李兆廷目光幽冷,眸中挂着一丝嘲弄。

    她倒不是想看他添堵,只是恰好权非同走过。

    所有人都定睛看着,打量着,她低下头,不是怕,只是她不想与居中那个人打照面,非常不想!

    但她知道,他却是在盯着她看,一双眸子,好似两只利剑,在她和权非同身上无比锋锐的擦过。不明所以。

    这厢,在喜娘的示意下,小周连忙把喜帕捡起,递了过来。

    “相爷,快替新娘子盖上……”喜娘小步跟上,焦急无比。

    权非同此时正走到院中,把人放下,他闻言接过喜帕,却是拈眉一笑,将帕子塞进怀里,“规矩是人定的,本相的娘子才貌兼备,也不怕人看。”

    他行事从不按牌理,众人都吃了一惊,那边,霭太妃却笑着出言

    l,“不错,今日皇上、太后在堂,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的?”

    “正是,”孝安按住旁边愤怒的慕容缻,淡淡说道,目中意蕴不明,“莫要误了吉时,快拜堂罢。”

    “是是!”太后发话,那喜娘哪敢怠慢,连忙便朝黄中岳使眼色,“大人——”

    于是,黄大人便带着五分不情愿五分面上恭谨主持起仪式来。

    拜过天地后,本是要拜高堂,可皇帝在此,这二拜瞬时变成了参拜皇帝!

    “拜帝君——”黄中岳有些得意地盯着眼前这叛臣。

    权非同看向素珍,素珍示意不打紧,权非同虚扶住她,两人弯腰向连玉纳拜。

    此拜既起,珠帘拂面,素珍这次不得不对上眼前男子的眉眼,

    他下颌微抬,弧线无比尖锐冰冷,但眼中却含着薄薄的笑意。

    “朕愿两位白头偕老。”他眉梢一点点翘起,一字一字说道。

    他神色里,不见丝毫痛苦,素珍心笑,但一点不甘怕还是有的,毕竟是同c黄共枕的人。自己用过的东西,再不好,给别人用,也会不慡!

    她从前怎么会以为他深爱着她。

    如果说,他从前可以为她付出的许多,那么,只要阿萝愿意,他可以十倍来给。她却以为阿萝取代了她,实际上,阿萝说对了,她才是阿萝不在时的一个替代品。

    她飞快转身,和权非同再拜听雨。

    最后夫妻对拜起时,权非同将头抵到她额上,故意提醒,“夫人有礼。”

    她同他相视一笑。

    喜娘此时喊,“新娘子进入洞房。”

    她声音有丝发紧,主持过多桩婚礼,早练就了不差的眼色,这满堂看似松弛实则暗涌无比的气氛,加之喜帕无端落地,并非吉兆,令她极之不安,想尽快把任务完成。

    “权师哥今日喜结良缘,祝你和新师嫂琴瑟和谐,鸾凤和鸣。”

    二人携手将离,背后,声音淡淡传来。

    素珍心头像被什么刮过,她尚未回答,权非同已揽住她回过身去,嘴角微微勾起,“谢谢缻妃娘娘。”

    “不对——”他拜谢既毕,似有些恍然抚额道:“既称作师哥,这同门的该是阿萝妹妹才是。为兄错了,总以为这有资格开口的是身为贵妃的缻娘娘,下意识便……”

    这一句下去,全场皆惊,没想到权非同会如此不留一丝情面,听雨也是有丝讶异地站起来,阿萝脸上微微变色,但她什么也没说,此时,一道声音适时响起,“缻妃身子欠恙,顾妃是知道的,替姐姐送上一声祝福,倒有如何不妥吗权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