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大局更稳,我就把身份还回给你,让你以原来身份站在我身边。”

    “当然,如若你想,我马上便对外宣布,虽不免有风波险情,但我决不会让任何人再伤你一分!”

    “有必要吗?这任何人也包括你吗?”

    他话口未完,被她所断。

    李兆廷勾唇便笑,不再说话。是啊,没必要,她恼他说她是歌舞伎,却也并不会对他想给她的有半丝欣喜,不过是他一头热,一厢情愿而已。

    这句嘲讽过后,她也没多说什么,这有些出乎他意料,他以为,她该对他愤怒不堪,大吵大闹才是,但除去刚一照面的震惊和怒气,她很快就平静下来。

    不过,她也该就是这个模样。

    他突然想起,那年他在状元客栈见她的情景,那时她已家破人亡,她虽一如既往的讨好他,但她没有多提家里的事。

    她从前最爱讨他怜惜,但这样想起来,真正大事面前,她从来不自怜,也不吵闹。

    然后那时,他好似也没有多问。

    他眼眶突然便微微热了,对于她和连玉之间,还有他们那个小婴孩的恨意怒意好似突然就消融在四肢百骸中,只剩无处可诉的情意。

    只是,迟来的一句歉意,他到底也没有说出来。

    这人世间有些歉意,既然已经迟到,就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她垂眸,视线落

    在桌上,有点看不真切不知在想什么,是在恨他,还是在思念着连玉,想着怎么离开。

    一缕发丝从她额侧滑下。

    她发色不复当初,青丝白暮,脸颊也终究留下淡淡的疤痕,但眸光漆黑似宝石,脸庞修润如珠晕,竟出奇的好看。

    他为方才她对连玉的情思猜测怒火中烧,却又不禁砰然心动,竟心猿意马起来。

    他想把这发丝掬起,捋到她耳后去。

    想得心都微微发涨,发疼了。

    ☆、572

    但他终归什么都没做,双手交握在膝上,静静把她看着。

    她也不会知道,这双手的安静,花光了他所有力气。

    两人谁都不说话,可他还是想,这样也是好的,至少在一起镑。

    门外响声传来,他示意外面的人进来栩。

    梁松背后,多名女官内侍碰盘鱼贯而入。

    布菜完毕,梁松又是识趣地迅速领人离开。

    “给姑娘备些换洗衣裳。”他把人叫住。

    “是。”梁松立刻回身,又有些迟疑地问:“皇上,衣裳应送到何处?”

    “此处。”他说。

    梁松一笑应下,眼神里颇有些心领神会的意味地退下了。

    李兆廷看了眼素珍,她仍老实坐着,目光微垂,并未驳他强她留宿帝殿。他吃不准她心中在想什么,越发烦躁。

    他吸了口气,举箸给她夹菜。她也没有拒绝,安安静静吃了。可越是这样,越显疏离。

    他心中那股子躁气愈甚,几没想冲到她面前把她脸捏起看个究竟。

    李兆廷吃不准素珍心思,素珍同样不如面上镇静,她心中计量着许多事情,同时,也在猜度李兆廷心中所想,思考如何与他斡旋。

    方才魏无泪虽是无意撞见,但说到底是他大大刺刺的把她带进宫,并不避人耳目所致,他是个聪明人,焉能看出她如今不会轻易寻死,他目的很明显,他不避嫌,就是要宫中人看到她,半把她暴露于危险中,他要她依附于他,他把她留在帝殿,她自不愿意,但他另辟宫殿于她,哪怕差人严密保护,也比不上皇帝寝宫安全。

    她能感受到,他对她很是在乎,但她不知道这个度到哪里,足不足以让她提出某些东西。

    这顿饭气氛很是微妙,两人也都吃得很快。

    素珍放下碗的时候,视线往大殿环了周,下巴朝某处努努,”我睡那?”

    那是殿中一张小榻。

    李兆廷有时在那小憩看书。

    “不是。”李兆廷往c黄帏指去,”你睡那,我睡榻。”

    素珍怔了怔,她没想到他会如此,但她素不是忸怩人,点头道:“好。”

    “我想梳洗歇息了。”她又说。

    李兆廷去了偏殿。

    偏殿就在旁侧。

    他并未进屋,院中月色下袖手而立。

    “皇上,?今晚?还需翻牌子吗?”

    梁松走过来。老太监自是人精,焉能看不出什么,但循例还是问上一问。

    李兆廷没有答话。梁松便明白了,想起什么,又低声问道:“皇上,那?今晚?,你和姑娘那需要……做个记录吗?”

    他话一出口,便即懊恼,李兆廷脸色铁青,是瞬顷便变了颜色!

    “你这条老狗。”天子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