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越看着跪在地下的白景,神色晦暗不明,问道:“若是今日酒里无毒,你待如何?”

    白景:“臣为殿下的人,为殿下赴死是臣本分。若是酒中无毒,臣当以自裁谢罪。”

    白景说的当然不是真话,他可是确定了酒中一定有毒才来救驾的。

    毕竟,他才来南国不久,家中有许多人要供养,所以是根本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轻易赴死的。

    这样做,不过是棋走险招,为的是早日在南国立足。

    南宫越忽的笑了,将白景从地上扶了起来:“白公子救本王有功,赏!”

    自此,白景就做了南宫越谋臣的位置。

    白景说的许多建议,南宫越施行后都觉得很不错。

    为此,他常常在其他幕僚面前毫不掩饰的夸赞白景。

    只是后来变故也发生的很快,太子彻底失势,自缢而亡,皇后为此红了眼。

    她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南宫越从中作梗。

    皇后已经是强弩之末,她恨死了南宫越,于是在临死前将南宫越的母亲推入的废井。

    南宫越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他母亲冰冷的尸体,以及跌坐在废井旁披头散发的皇后。

    “南宫越,你害死我儿子,今天我就要让你的母亲偿命!”皇后眼睛通红,面容狼狈却疯狂。

    南宫越看着皇后,猩红着眼眶拔出佩剑,一剑下去,了解了她的性命。

    可是他唯一当做亲人的亲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墓地连下了几天的暴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跪着的人的身上。

    南宫越跪在他母亲的坟墓前一动不动,他在忏悔他的过错。

    他早该将他的母亲接出来的,可是,他竟然为了掩饰自己已经掌握了权利的事实,而一直隐而不发。可就是这隐而不发害死了他唯一的亲人。

    不知跪了多久,忽然有一把伞罩在了他的头顶。

    他抬头望去,只见是白景。

    “滚!”他怒吼。

    白景没有如他所愿,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南宫越怒了,他站起来,抬脚就往白景身上踹。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给我添堵!?”白景侧身,躲过了这一下,但是拿在手里的伞还稳稳当当的端着,只从伞面溅起一片雨水。

    南宫越怒了,他上前就要继续揍人。

    可是白景哪里会如他所愿,连连避身躲闪。

    要是在平常白景一定是避不过南宫越的攻击的,但是在南宫越在这里跪了许久,腿脚都是麻的,身体也很虚弱,所以他轻松躲闪。

    待南宫越打累了,跌坐到了地上,白景才重新靠近他,给他头上罩上伞。

    南宫越忽的笑了,他抬头看向白景,脸上不知道是只有雨水还是混杂着眼泪,他说:“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着要为我赴死的话,可是当我失势的时候,又有谁会站在我这边?”

    “没有人会站在你这边。”白景说。

    南宫越愣了一瞬,他没有想到白景会承认的这么快,他本以为他还会和自己虚与委蛇一番。

    白景又说:“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若你有害无利,又凭什么要求别人一直跟在你身边。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是客观又自然的法则。”

    他离南宫越近了一步:“而你的母亲不会,不论是你一无所有还是权势滔天。她都会站在你这边,因为她想看到你的意气风发,幸福开心,你如今这个样子跪在她的坟前,不是叫她伤心吗?”

    南宫越呆坐了许久,白景也为他打了许久的伞。

    第85章 露出爪牙的猫

    两道身影伫立在墓地旁,直到日薄西山,万籁俱寂。

    空荡的墓地忽的爆发了一阵笑声,惊起鸟雀无数。

    南宫越看向他母亲的坟墓,然后又跪着给那坟墓郑重的磕了几个头。

    然后他抬头看向白景:“本王腿麻了,还请白公子扶本王起来。”

    白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忽然手被什么东西捉住了,他下意识的挣脱。

    可是这一松就出了问题。

    一瞬间,泥点飞溅。

    白景低头,看到南宫越狼狈的躺在泥坑里,浑身都脏兮兮的,他忙上前去扶。

    南宫越拉着他伸来的手,笑看着他:“本王还没有失势呢,白公子就这么狠心将我丢到这泥坑里?”

    白景:“臣不是故意的,还望摄政王殿下恕罪。”

    南宫越觉得好笑,这人刚刚还像只露出来爪牙的猫,现在又乖顺的像只绵羊。

    “你刚刚不是还伶牙俐齿的顶撞我吗?怎么现在倒是变乖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