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哭着的那个女孩叫尉迁,本市一所音乐院校的学生,差点被方声偷歌,要不是她在曲谱草稿上用了一些暗码证明自己原创者的身份,乐曲可能就真被偷了抢注版权。

    站中间的那个蓝格子的,是她哥,叫尉迟,齐安科技大学的,得知自己妹妹被人偷歌,就到处打听方声的下落,得到消息之后就去找方声,正好碰到方声偷拍另一个人的完整曲谱稿,当时就将方声踹那儿报了警。这次还借钱找了个厉害的律师。多次盗窃、故意伤害罪等等,我估计方声这次没个十年出不来……你得感谢他们,要不是他们申请动用测谎仪,未必能牵出你的事情。”

    自上一次请人抢方召的手环没能成功,反而自己还损失惨重,所以方声这次偷歌都不敢再去请人了,而是自己上,可惜偷曲谱被抓了个正着。

    “哎,你之前曲谱被偷怎么不告他?”那人问方召。

    “没有证据,告不了。”方召道。

    “也是,那小子太狡猾,都没留下明显的证据,在没判定有罪之前也不能用测谎仪。”那人有些怜悯地看着方召,明知道自己东西被偷却没法阻止,只能看着对方用自己的劳动成果捞钱的感觉,绝对不好受。

    作为一种辅助仪器,一般情况下,警局审问使用测谎仪是有要求的,只审问与案情相关的类别,审歌曲版权就只问歌曲版权相关的东西,审盗窃就问盗窃相关的事情,别的不能多问,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规矩。而在方召之前,方声并没有偷过别人的曲谱。

    取证的人很快回来了,归还了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作为证明有效,方召又填表、签字等一系列所有的程序都依照指示做完之后,那三首歌的作曲者不再是方声,而是方召。

    霓光那边早已经在接到警方消息的时候,将方声偷走的那三首歌下架,归还三首的版权。

    “我能去看看方声吗?”方召问。

    “可以。”

    方召被带到一个临时关押所,方声就被关在这里。

    “旁边有耳麦。”带方召过来的那个人将耳麦指给方召看过之后,便离开了,他们还是很尊重公民隐私的。

    方声很憔悴,颓丧,他不知道到底出问题了,想不明白,难道就是因为自己运气太差?明明一切按照自己的计划,应该很顺利才对,为什么每次到关键时刻就会出意外?

    方声最开始想要用五万块将尉迁的那首歌买下来,五万块钱,对于尉迁这种并不懂行情也没有手段的人而言,很有诱惑力,这些钱足够她支付六年的学费,还能生活得很好。只是,就在尉迁打算签合同的时候,她哥一个电话让她犹豫了。

    可方声不愿意等,于是,他偷了尉迁的曲谱草稿,可他哪知道尉迁的曲谱里有暗码!

    更糟心的是,他偷了尉迁的曲谱之后又去另一个学校,灌醉那个学生之后,偷对方的曲谱稿。他本也是想用低价将对方的曲谱忽悠到手里,可这人比尉迁了解行情,没个十五万不卖,但方声现在哪愿意出多钱?于是就打算再偷,还计划着偷到之后连夜离开齐安市,可偏偏,偷歌的时候被尉迟抓了个正着。

    若是有选择,方声也不愿意将偷方召歌曲的事情说出来,但他知道自己避不过测谎仪,如果死撑不交代,可能会被判得更重。权衡利弊之后,他选择坦白。

    既然已经躲不过,大不了被关十年,十年之间他表现得好一点说不定能减刑,最后可能就关个六七年就出去了,到时候他才三十,寿命还长,手里的钱虽然因为这次都赔出去了,但他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方声思索以后怎么应付,他现在脸还肿着,牙也被打掉了几颗,实在不怎么好受。

    正想着,方声就见到有人带着方召过来了。

    “方召!大召!对不起,我不该偷你的歌,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原谅我!”

    只要方召能原谅,帮他说几句好话,方声自己就能申请减刑,不能减几年,减几个月、减几周,那也是减刑。

    方声大声喊了一分钟之后,意识到这道透明屏障的另一边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的,赶紧拿起里面的耳麦,又指了指外面挂着的耳麦,示意方召将耳麦拿起来,他以为方召不会用。

    但方召并没有动,只是依旧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

    这让方声突然又想起他被霓光签约之后,借了公司的车去黑街搬家时,见到方召的情形,那时候方召也是这样的眼神。

    仿佛凭空一道惊雷划过漆黑的夜空,方声猛地抬起头,愕然盯着这道透明墙壁另一边的方召。

    “……是你?”

    方声像是见了鬼一样的难以置信。

    之前找人去抢方召的手环,反而被打劫,他还能说是岳青在帮方召,那些人不敢得罪岳青,所以才来反劫他。可现在……

    是方召!

    都是方召!

    让那两个黑街的人反过来打劫他,一次次在他就快要触及成功的时候一刀阻断他的计划……

    咬着牙,方声死死盯着屏障另一边的方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是你做的!”

    他想明白了!之前他没想到,是因为他一直依照曾经的方召的性子考虑的,但现在的方召,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什么巧合,什么运气,都是屁!

    方声面色惨白,双眼充满血丝,手指捏紧,像是要将手中的耳麦捏碎。但很快,他仇怨的眼神渐渐变为恐惧,因为他看到,方召对他笑了笑。

    看似只是随意的一笑,却令方声如堕冰窟,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冷冻。

    如果这一切都是方召的安排,那么,监狱里还会不会有什么在等着他?方声越想越恐惧。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方声惊恐地嘶吼着,但屏障另一边,方召却不再看他,而是往外离开。

    从临时关押点出来,方召去拿了文件袋出警局,沿着街道走,拐了个弯,就遇到了等在那里的尉迟。

    “尾款已经收到,律师费已付清。”尉迟说道。

    方召一直让人盯着方声,在知道方声将尉迁列为目标的时候,就让人去找了尉迟,然后达成合作协议。方召负责给钱,尉迟负责将方声坑进去。

    “不告诉你妹妹?”方召问。

    尉迟的妹妹尉迁并不知道自己的曲谱草稿被偷,是尉迟故意给方声制造的机会,之后尉迟也瞅准时机,在方声偷另一个人的曲谱时,将人抓住。

    “肯定会告诉她,不过不是现在。这次的事情就是为了让她长点心眼,有句古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家将饵一抛她就上钩,太好骗,她们那种脑子里只想着创作,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防备人,以后出了学校要吃亏的。我不可能总护着她。对了,谢谢你帮忙,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方声随身带着刀的,要不是方召找人在暗里帮着,尉迟也不可能在最后抓人的时候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