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哨队的人离开,这间地下室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压抑。

    范霖为了缓解一下大家紧张的情绪,笑了笑,对方召道:“怎么把它也带来了?”

    方召下来时,将水缸也带上了,此时水缸里的家伙正发着光。

    “它似乎……情绪很激动?”方召说道。

    “不,也可能是在害怕,大概察觉到了危险吧。”范霖这话一出,这间地下室的气氛更压抑了。

    “这地方也太老了,不知道质量怎么样。”林凯文看了眼周围,担忧道。

    哨所的防卫系统和通讯设备是升级了,但地下室却没有,看上去很简陋,有种年代感。

    “大家小心!”方召突然道。

    轰——

    整个地下室都晃了晃。

    “发生什么事……”

    轰——

    林凯文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轰响,伴随着地下室的摇晃,没站稳的人差点摔倒。

    天花板上有一些碎屑掉落,桌子上搁着的东西也有几件滚落。

    “哨所被袭击了,不过刚才那两下并没有直接打中,应该是被哨所拦截在空中了。”范霖安慰大家,“大家不要太悲观,哨所的防卫系统升级过……”

    范霖话才说到一半,一声剧烈的轰响,整个哨所都像是被放进盒子里被人使劲摇过一样,刚才站着的和坐着的几名实验员都摔到地上,范霖要不是被方召扶了一把,肯定会使劲摔一下。

    林凯文的脸直接撞在地面上,鼻子里有血流出,若不是方召刚才将他往旁边拉一步,他可能就被天花板上掉落的东西给砸到。

    室内的灯“呲呲”了两声之后,熄灭,水缸里的“兔子”发出的光,将室内照亮。

    “大家怎么样?”方召扫了眼其他人。

    “有人受伤了,不过应该没生命危险。”一名实验员回道。

    方召看了眼墙上的布局图,走到角落里那个倒下的柜子边,撬开变形的柜门,将里面的医疗箱拿出来,“药水有限,大家先给受伤的人处理一下,伤势较重者优先。”

    “方召,你看我这……属于哪种?”一脸血的林凯文问。

    方召瞟了他一眼,“轻伤,先等着。”

    “哦。”

    林凯文那紧张劲过去之后,职业病犯了,将摄像机打开,虽然连不上网开不了直播,但能拍摄。

    将摄像机调成拍摄模式,先拍了周围一圈,然后对着自己,抬手抹了抹鼻下的血,“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林凯文,我的工作证编号是lkw7986,来自皇洲,现在,我正在白暨星23号哨点的哨所地下室避难,哨所被袭击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上面到底什么情况……”

    对着镜头说了一堆之后,林凯文将刚拍的这一段视频设置成自动发送,一旦通讯恢复,就会自动发往报社栏目组。

    “方召,你要拍一段吗?”林凯文问。

    “拍什么?”

    “遗言。”

    方召:“……”

    第206章 暴怒

    沉默地看了林凯文两秒,方召拨开林凯文递过来的摄像机:“不用。”

    随后,方召继续拿着药水瓶帮受伤的人处理伤口。

    在灭世纪时期,几乎每天都会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突然遭受袭击,感受死亡威胁。

    那时候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没人知道下一刻自己会怎么样。但现在是新世纪,对于平日里习惯了和平生活的人而言,这样的袭击简直如同末日,心理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其实,依照灭世纪的习惯,方召在重生之后没多久,就写了遗嘱,保存在个人终端,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修改,因为他自己的财产在变化。而如果某一天他突然因为意外事故而去世,一旦判定死亡,保存在个人终端的遗嘱就会自动公开。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其实还没有很糟糕,依照方召自己的判断,不至于一点生的机会都没有,至少现在他们都在地下室避难,听动静,袭击者数量也不多。

    但林凯文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事情,虽然以前也遇到过一些危机情况,但远不如这一次带给他的压力大,在刚才爆炸发生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这次会嗝屁。

    不过,作为一个记者,林凯文很会权衡利弊,衡量一番之后,便下了决心。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安然度过这次危机,但这也是一个机遇。既然现在摆脱不了困境,但这次机会他必须抓住,他要记录这一次真实的事件,像《第一战线》报社的那些优秀前辈们一样,报道战地的真实情况。不同的是,他没有“大无畏”那么高的觉悟,精神层面还处于“怕得要死但被逼无奈”的程度。

    如果他没法活下来,他所录下来的这些,说不定会让他成为记者圈名人堂里面的一员,遗像也会供人瞻仰,以后拍纪录片或者教育片的时候或许还能成为其中的真实录像节选。

    而倘若他能安然度过这一劫,他……就发达了!

    圈内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报道娱乐节目与报道战地情况,后者逼格要高得多!就算时政新闻也远远比不上战地报道的含金量!但职业的战地记者都是不露面的,业余的记者也没谁愿意碰到一场真正的战事,容易丢命。可一旦遇上,没谁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深呼吸,林凯文尽量让心中的恐惧平息有些,有些颤抖的手再次控制摄像机,继续录制:“我还能听到一些大大小小的声音,上面正在交火,我们一共遭受了三次轰炸,前两次被防卫系统挡住,第三次没能全部挡下来,我们都受了伤……”

    林凯文本来想第一个就拍方召,但是眼神一扫,发现方召是唯一一个算得上“毫发无伤”的人。不想自打脸,林凯文控制摄像机又往范霖和其他实验员那边转过去,有技巧地只拍了方召一个背影。

    作为一个有多年工作经验的记者,虽然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处境下拍摄,但林凯文很会控制镜头画面,镜头捕捉到的画面很能渲染气氛,将室内的狼藉和伤员的惨况都拍摄下来,也没有咬文嚼字,他善于用镜头说话,话语只是起辅助作用,浅白的话语更能将镜头中的画面解释清楚。

    “我猜测这次袭击者身份是恐怖分子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应该谋划已久……”

    脑子一旦转起来,林凯文的思维就清晰多了,不像一开始受到惊吓时脑子卡壳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