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小船越来越近,水镇旁忽然生起了一阵白眼,接着轰隆隆的炮响才传到耳边。

    郭琛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左瞧右瞧不见炮弹落下。

    这才知道这炮是示威的意思。

    “卡特,下半帆!”

    看到卡特的反应慢了半拍,他立刻冲到桅杆旁解开帆绳。

    在水战中降帆是表达善意的体现。

    看到渔船上的船帆并没有鼓足风力冲过去,而是忽忽悠悠降下硬帆,水镇的骚动这才停止。

    随着渔船越开越近,郭琛终于在芦苇荡中看到了些许人影,他们或三五成群围在火堆旁取暖,或零零散散攥紧向阳的地窝子里,离水镇越近难民越多,显然和郭琛一样,全都被这里的人烟所吸引。

    仿佛是被船上的粥香吸引,不知谁一声呼和,这些人全都刷刷的跑到河边,他们一个个面黄肌肉,蓬头垢面,看着过船不由伸出双手,青黄色的双眸中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大爷!赏点吃的吧,小的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行行好,给点什么都行。”

    更多的人更是饿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托着手里的孩子大喊道。

    “大爷!要孩子么,给口饭吃就行他爹死的早,求你给老张家留个后。”

    她手里的孩子不过七八岁的年龄,此时冻得面色铁青,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

    看到此情此景,郭琛倒抽一口寒气,立在船头道:“各位老少爷们,确实没有半袋粮食,你们朝东走,到了江边兴许还能求活!”

    可岸上的这些饿极了眼的难民哪里相信,只听有人大吼一声。

    “船上有粮,我闻到米香了,是大米!”

    “这是粮船,船上有粮食!”

    “杀狗官,抢粮船!”随着一声呼和,十几个饿极了的难民嘴里喊着断刃,径直跳进冰冷的河水中,朝船上游来。

    这天寒地冻还下着大雪,郭琛一行都不敢下水,这些难民为了一口吃食已经不管不顾了。

    此时情况紧急,郭琛抄起鸟铳朝天放枪。

    只听砰的一声。

    仿佛是来自灵魂的恐惧,两岸难民为之一寂!

    “谁在上前,格杀勿论!”

    随着郭琛响枪,下水难民慌张的逃回河岸。

    只有两个水性极好的汉子,还没刚从冰水中探头,就被郭琛用枪托砸的头破血流,吞了几口冰水后咕噜噜的沉入水底。

    不消片刻,血污便染红了河水。

    也许是他身上这身清兵棉甲起了威慑作用,又或是张奈文调整了火炮的炮口。

    这群难民愤愤的散开,重新恢复到行尸走肉的状态。

    渔船继续向前航行。

    不一会一艘小船从水镇中驶来,挡在渔船前面。

    除了瑟瑟发抖的艄公,船上还站着一个中年汉子,他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只是看着郭琛身上的军袍时眼中却不是闪着精光。

    rng输了,哎,难受!

    第二十章 新河宴请

    只见那中年汉子仰头朝郭琛拱手道:“小人新河陈氏,敢问军爷,今日所来何事?”

    眼看这人语气发虚,站在船上瑟瑟发抖,郭琛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只见他大大咧咧的叉开脚,从上俯视下面那人,张口骂道。

    “你这鸟人,老子乃是山字营巡河哨卫,尔等竟然擅阻河道,莫不是投了妖匪!”

    那汉子一听这个哪敢多想,连忙作揖求饶。

    “军爷有所不知,这半月来已经有三波妖匪过境,新河镇不得不结寨自保。”

    “那这些难民为何不放入镇中!”

    “军爷,镇子里的人是怕这些难民中混入了妖匪的奸细,而且每日都有大户舍粥,这些百姓断然不会饿死。”

    郭琛摇摇手,不耐烦的道。

    “那快把这些鸟船挪开,老子要过河!”

    那汉子眼睛一转,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但是依旧发问道:“军爷,山字营的威名小人自然知道,但是李军台不是应该在苏州城下么?”

    一旁的张奈文猛地举起鸟铳:“什么鸟斯李军台,山字营营官是庞青云庞大人。”

    “爷爷饶命,是小人记差了,记差了!”那汉子连忙作揖,冲身后的艄公使了个眼色,小船这才让出航道。

    郭琛心中冷笑,这点把戏就想诈你郭爷爷,你怕是胆子不小。

    就在这时,船后的卡特走到船头,闷声闷响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