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架超厉害,保证能将他保护得好好的。

    “实不相瞒,我这次前往内陆除了谈生意以外还有一个必须要参加的宴会。”荣荀温声道:“这个宴会很重要,我需要一个……”

    余今的眼睛亮晶晶的,想荣先生果然需要保镖!

    就听荣荀停顿了下,斟酌了用词后道:“男伴。”

    余今的好在半空中劈了个叉:“……啊?”

    荣荀扬了下眉:“你很意外?”

    他顿了顿:“也是,我忘了告诉你。我是同性恋。”

    余今:“……啊????”

    他还没从保镖变男伴的震撼中走出来,又猝不及防的听到这样一个大八卦,整个人都懵了。

    余今手里还拿着刚拿起来的泡芙,愣愣地望着始终气定神闲的荣荀,一时无法思考。

    见他不说话,荣荀微微敛眸:“你介意吗?”

    余今还傻着:“啊……?”

    他啊完后,又有点反应过来:“不是,我是……”

    余今喝了口冰凉的果茶压惊:“我意外是因为我以为荣先生你需要保镖。”

    饶是荣荀也没想到他们从最开始就在跨服聊天,他默然了片刻后,在心里轻轻呼出口气。

    荣荀无奈道:“我不用你保护。”

    余今哦了声,有点淡淡的失落。

    也是,荣荀看着就比他强,他要是和他打起来,不拼命的话赢面大概率会比较小。

    见他耷拉下了脑袋,荣荀无法,只能找补了句:“我助理会安排人保护我们的。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舍不得让你做保镖。”

    余今这才打起了点精神,又听荣荀低声问他:“你介意吗?”

    余今没什么犹豫就摇了摇头:“每个人的性向都值得尊重。”

    这话说得太官方了,没有一点倾向性,荣荀也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只能先问:“那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余今迟疑了一下。

    荣荀在他这一下踌躇中,差点把手里的叉子攥弯。

    就听余今小声的,像是怕别人听见一样问:“荣先生,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荣荀微顿,放过了手里的叉子,撑在吧台上,拉近了和余今的距离,学着他小声回复:“你记得?”

    “……我猜的。”余今说:“我不记得跟我说的人是不是你,但我觉得是你。”

    荣荀点头承认了:“嗯。”

    余今动了动唇,莫名又想到了那天。

    他十六岁在公园里的那天。

    其实有很多事他心里明白,只是他不想往前迈出那一步,也不敢。

    他的病太特殊,先不说会不会好的问题,就说七天无论是谁都能忘得一干二净这事……让余今没法往前走。

    而且不仅仅是病。

    余今垂下眼,掩住了眸中的神色。

    他似乎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荣荀,却又好像没有。

    他不说话,荣荀又问了句:“所以你还是介意的是吗?”

    余今摇头:“我不介意。”

    他看向荣荀:“我可以。”

    反正只是男伴而已。

    他这个念头刚起,又听荣荀说:“其实还有一个忙。”

    余今心中警铃大响:“什么?”

    “这次我们还会见到我的一个朋友。”荣荀还记得自己上次的说辞,所以特意补充了句:“我生意上的伙伴。”

    “他和我私交还行,每次见面总会笑我单身多少年。”荣荀似乎很无奈:“可以在他面前跟我假扮一下恋人吗?”

    余今:“……”

    他反正的太早了。

    他又问了一遍:“荣先生,你有喜欢的人对吗?”

    荣荀还是点头,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是。”

    余今默然。

    他不明白:“荣先生,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荣荀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他想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也很好奇。”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虽然小时候和现在比起来像是变了个人,但有些东西本质上是不会改变的。

    荣荀的道德感很薄弱。

    可唯独面对余今,除了怕他陷入危险以外,他也没有在他成年之前过度打扰他,甚至没有任何过界的接触。

    他只是看着他的小金鱼长大,在小金鱼长大的时候慢慢的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余今心说这个答案好敷衍,又听荣荀继续道:“非要说的话……”

    男人望着余今,有些出神。

    好几个画面重叠在一块,跨越了时空来拥抱他。

    无论是那只没有犹豫就朝他伸出来拽住了他的手,还是多年以后再一次抓住了他的衣袖的手,都成了他记忆里无法磨灭,让他刻进了骨子里的画面。

    那天他让余今忘了他。

    可是余今却是在他起身转头准备走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他像是看透了什么,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对他说:“我或许会忘了你,但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等我成年了,再来跟我说一次。”

    他没说他会不会答应,也没说说了后会怎么样。

    可那之后荣荀躺在病床上做心脏复苏时,在昏沉间想起的就是这一句话。

    他其实已经为余今铺好了后续所有的路,他死后荣家所有的钱都会归入余今的名下。

    余今的病不好也没关系。院长把他当亲孙子看待,院长会对他好。

    他的病好了也好,那些钱就可以让他无忧无虑一辈子。

    这样的结局似乎是最好的,但荣荀忽然就做不到了。

    他看了小金鱼那么久,从来没有想过要踏进金鱼缸,也没想过以后。

    可余今那句话之后,他心里的妄念几乎是成倍生长。

    他好想……抱一抱他的小金鱼。

    所以他醒来了。

    既然他没能放弃,那就再也不会放手。

    .

    荣荀轻轻勾唇,声音轻的像风,却没有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悚然感:“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果然是他。

    余今紧绷的身体莫名放松了下来,却又陷入更大的迷茫。

    他看着站在暖光灯底下,被橙黄色的灯光柔和到像是浑身都在散发圣光的荣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余今问:“只是假扮吗?”

    荣荀点头,没有强求太多:“只是假扮。”

    余今答应了。

    反正他也不亏啊。

    荣荀弯眼:“谢谢。”

    余今摇摇头,把最后一个泡芙吃了:“应该是我要谢谢你。荣先生你真的帮了我很多,我也想帮你。”

    荣荀没计较他想要“还情”的事,他巴不得余今干脆以身相许:“还想吃点什么吗?”

    “不用了。”

    余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这几天都没锻炼,再吃下去得胖了。”

    他顿了顿:“荣先生,我想休息一下。”

    荣荀说好,把他引到了为他准备的卧室,就没再打扰。

    余今也的确是想睡一会儿,毕竟他昨晚没睡好。

    不过在睡觉前,余今本能地想看一下手机,看看医生有没有找他,但还没打开,又想起医生昨天就跟他说他要去参加一个进修,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好吧。

    那就睡觉吧。

    就是没想到等到他醒来时,已经是荣荀来喊他说到了。

    蜜桃泡芙加果茶就可以顶中饭了,所以余今醒来时也不是很饿。

    他跟着荣荀下飞机,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余今就感觉到了这地方的寒意。

    不过他不怎么怕冷,不至于打哆嗦,只是接过了荣荀递来的外套穿上。

    余今拉拉链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埋头嗅了一下。

    衣服上有荣先生身上的味道。

    挺好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