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许炀哥哥就是荣荀。

    荣荀……荣荀是他的男朋友。

    他好好的活着,他就在他身边。

    荣荀沙哑低沉的声音就好像是一把刀,那句“我在这”劈开了所有缠绕着余今的痛苦,落在他身上时却又在瞬间转化成了一片温柔的花瓣。

    还带着点清香的那种,让余今安定下来。

    他稍微侧了下身子,被手背上的针管弄疼了:“嘶。”

    荣荀果断摁住他的手臂,将他捞在了自己怀里,整个人坐在了病床上:“别动,你还在输液。”

    余今稍微缓了缓,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彻底安心:“别离开我。”

    他的意识还有点混沌:“哥哥疯男,你别走。”

    荣荀垂眼,心疼胜过了本能的愉悦,他轻吻着余今的发间,安抚着他:“我不走,我就在这。”

    他顿了顿,低声说:“这一次我一直守着你,我没有离开。”

    目睹了全程的院长和公鸭嗓愣了愣,两人对视一眼,公鸭嗓打了个手势,带着院长悄悄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荣荀这句话就像是触发了余今的什么记忆一样,让余今的眼尾湿润了起来:“就算要死也一起死啊。”

    他没有输液的手紧紧拽住了荣荀的衣领,偏过头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荣荀,你听见没?”

    “我不许你比我先死,我也不许你比我晚死。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你就来殉情,同理,你要是出了意外,我也会为你殉情。别给我玩双标!”

    荣荀稍停。

    这话余今小时候说过,只不过那时说的不是什么殉情。

    当时荣荀觉得他还小,没有把他的这些话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小孩子不懂事。

    现在看来……

    荣荀没忍住低笑了声。

    余今已经缓过来睁开了眼睛,他又不是小时候那种脆弱到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废物点心,稍微缓一下就好了。

    “笑什么?听见我说话没有?”

    “我只是在想你签了遗体捐献,我们怎么合葬?”

    余今:“你也可以签,回头我们一起在大学的解剖室见。”

    荣荀幽幽叹了口气:“那我可能会因为吃醋诈尸,怎么办?”

    余今:“……”

    不愧是你啊。

    荣荀勾着唇,在他唇上落了个轻吻:“小金鱼。”

    俏皮话点到而止,荣荀抱着他,喊了他后又沉默了会儿,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但余今却没有这些顾忌。

    他拽着荣荀的衣领,将人狠狠地拽在了自己面前,用力地吻了上去。

    在他撞上去的那一刻,没控制好力道,磕到了荣荀,一点血腥味就跟着他的声音一块落下。

    “我说过的。你抱了我,我的清白没有了,你就得对我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荣老板:吃醋诈尸

    #求医学生心理阴影面积#

    第80章 八十尾金鱼

    余今的主动权很快就被荣荀掠夺。

    荣荀的吻总是带着要将他吞食下腹的凶猛架势, 从一开始就是狠戾的。

    余今会因为这个起鸡皮疙瘩,也会因为这个感到一点头皮发麻,但他从来就不觉得恐怖又或者可怕。

    所以他没有推开过荣荀。

    哪怕他的舌尖又被吮破了皮。

    他只是会在荣荀松开他、替他擦拭了唇上的水渍后准备再低头亲下来时, 抬手挡了下, 气息不稳道:“差不多就行了。”

    然后荣荀就会克制着亲一亲他的指尖,再在他的唇上落一个轻吻,起身。

    “没压到你手吧?”

    “没。”

    荣荀重新抱住他,沉默了会儿后, 到底还是说:“对不起。”

    余今舔着自己嘴里的血味:“你又不是第一次咬破我的嘴皮了我都习惯了。”

    荣荀哑笑了声:“那这个也对不起, 下次我小心点。不过也不能怪我啊,牙太尖了,有点没办法。”

    余今:“……”

    他无言的同时,也是明白了荣荀第一声道歉指的是什么。

    他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绑架案是横在荣荀心里的刺, 也是他这儿过不去的一道槛。

    但就算前面是悬崖,他也要拉着荣荀一起跳下去。

    “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

    荣荀稍停:“什么?”

    余今抬眸看他:“你怪过我吗?如果那天不是我在, 你其实当时就可以跟严兹走,后来也不用受那么多罪, 更不用在鬼门关趟一遭。”

    荣荀身上的旧疾, 是因为他留下来的。

    “我没有,”荣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解释, 甚至于语速都有几分快:“我怎么可能怪你?如果那天不是因为你认识我,你都不会遭遇那一切;如果不是我对你说……”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荣荀已经明白了。

    就像余今在看见他有点急着想要说明白时也懂了一样。

    余今勾唇:“谢谢。”

    他顿了顿:“不是和你客气, 只是很想说这两个字。”

    荣荀没有吭声。

    余今继续道:“我不是安慰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

    “荣荀, 我爸妈对我并不好, 他们不爱我, 他们爱的只是他们的面子。”

    他考得好, 他就是他爸妈口里的“我家孩子”,他们带他治病,也只不过是为了一个面子和名声。

    那时所有人都在夸赞他们对他不离不弃。

    可他们根本就没有让他好好接受过一次完整的治疗。

    “你别再想什么如果我没得这个病的话也可以好好长大了,不可能。”

    余今平静道:“我小时候就在想,等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我就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放把火,把他们和我都锁在里面,把一切都烧干净了。”

    无论是惩罚、还是小黑屋又或者是那些辱骂,全部全部都烧掉。

    余今感觉到荣荀的手臂收紧,是那种想要把他嵌入怀里,生怕一松手他就溜走的力道。

    余今微微拧了下眉,却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觉得好笑,同时心脏也被胀满。

    “我不在意了。”余今轻声安抚着自己过度没有安全感的男朋友:“荣荀,事情都没有发生,现在很好,不是吗?”

    荣荀沉默着低低应了声。

    余今勾唇,慢慢引导他:“所以你别说对不起,也别觉得对不起,我也一样,好吗?”

    荣荀安静了会儿,哂笑了声:“你很像在哄小孩。”

    余今莞尔:“谁让我男朋友好像有一颗玻璃心呢。”

    他顿了顿:“答应没?”

    荣荀垂眼:“你让我再亲一下我就答应。”

    余今:“……”

    不愧是你啊。

    眼看着荣荀就要亲下来,余今立马道:“我饿了!这打得什么?葡萄糖吗?不用输了吧?”

    荣荀喊了护士进来。

    公鸭嗓再一次跟着护士一起进来,护士在拔针,荣荀嘱咐公鸭嗓:“去买碗小米粥。”

    “两碗。”余今偏头补充:“你肯定也没吃。”

    公鸭嗓一愣,荣荀失笑:“行,两碗。”

    余今又说:“再加点别的,两碗粥吃不饱。”

    荣荀顺从地说好,跟公鸭嗓说了点别的。

    这医院附近就有一家属于荣荀但不在荣荀名下的餐厅,公鸭嗓直接去那加急了两份小米粥、一笼奶黄包还有两杯豆浆。

    等他把东西拎到医院时,余今也在荣荀的陪同下做完了检查,正好吃东西。

    余今接过荣荀递来的碗筷,随口问了句:“马勃呢?”

    荣荀微顿,眼神很凉。

    察觉到什么的余今有点无语:“……我都想起来了,你是真不记得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