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映出莹衣冷笑的脸。

    她柔弱的背影却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只有如歌沉静地凝注她。

    “烈如歌,你在恨我对不对?”莹衣的声音压得很底,仿佛一把锐利的刀子向她刺去,“告诉你,我也恨你。你凭什么是天之娇女,受众人宠爱,除去你是烈明镜的女儿,你有哪一点比得上我,凭什么一切好东西就都该是你的。无论是容貌还是智慧,你比起我来都差得多。”

    如歌吸一口气。

    微笑。

    笑如百花齐开。

    “谢谢你,莹衣。”如歌对她笑,“谢谢你帮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莹衣不料她有这样的反应,怔住。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让人怜爱的好姑娘,战枫喜欢你或许有他的道理。可是,”如歌又是一笑,“没想到他也不过是个笨蛋白痴,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放心,我决不会去喜欢一个笨蛋白痴的男人,也不会去和你抢,反而要谢谢你。”

    没有见到如歌伤心的表情,莹衣恍若挥出去一拳打到了空。

    小河映着柔黄的夕阳。

    水波一圈圈。

    如歌的手指拨弄着河水:

    “我在品花楼住了一个月,想要看一看如何得到一个人的心。那里的姑娘们出尽百宝,捉摸男人的心思,投其所好,装扮成他们喜欢的样子。我一直想,即使她们成功了,男人们喜欢的究竟是她们本身还是她们装出来的样子。可是,这个问题对她们无关紧要,因为她们要的是银子。你呢,莹衣?”

    莹衣攥紧手中的脏衣裳。

    如歌微笑:

    “对,我是一个幸运的人,一出生就过着衣食无缺的幸福日子,你的出现是我遇到的最大的打击。可是,我一点也不恨你,你的所作所为也无非是想要得到幸福,虽然你的手段我不敢恭维。如果要恨,我也只会去恨战枫,他为什么要用你来侮ru我。”

    她站起来。

    莹衣气得身子颤抖。

    如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用去伪装,所以我总是比你幸福,如果有人喜欢我,也是喜欢真正的我。希望你好运,可以将笨蛋战枫永远欺骗下去。”

    莹衣也站起来,颤抖地说:

    “你在撒谎!我知道你在妒恨我!”

    如歌笑着摇摇头:

    “你错了。为了证明真的不恨你,我可以送给你一个礼物。”

    莹衣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这时。

    “啪——!”

    一个耳光抽在莹衣右颊上,火辣辣顿时肿起来。

    如歌轻声道:

    “看,多好的礼物,你又成了世上最让人同情的女子,可以扑进战枫怀里流泪哭诉。唉,因为会被看见,所以不能躲不能还手,好可怜的莹衣啊。”

    莹衣捂住右颊,果然见青石道上有人望过来,她只好眼睁睁看着如歌微笑离开。

    如歌将莹衣甩在身后。

    手掌微热。

    心中五味杂陈。

    替自己和蝶衣出了一口气,但那种撕裂般的痛苦丝毫没有减轻。

    清晨的朱亭中。

    纯净的阳光将抚琴的雪映得仿佛透明。

    白衣耀眼。

    长发柔亮。

    他美丽得好象传说中的仙人。

    红玉凤琴在他灵动的指间恍若有着生命,流淌出优美的曲调。

    如歌趴在木窗上。

    远远望着他出神。

    看见雪,就想起在品花楼的那一段日子,她满怀着希望,鼓足了精神,想要知道为什么从青楼出来的莹衣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战枫的心。

    为了不甘心于失败,她甚至将雪带回了烈火山庄。

    可是,她的努力显得那么可笑啊……

    “小姐,”蝶衣站在她身旁,也瞅着窗外发愣,“雪公子美丽得不象凡人啊。”

    如歌微笑:“是啊,他真的很美。”

    用美丽去形容一个男人,可能有些过分。但是对于雪,似乎这个词再适合不过。

    “他是哪里人呢?为什么会来烈火山庄呢?”

    蝶衣追问。

    如歌怔住,奇怪,这些问题她好象从来没有想过。雪的出现,雪认定要跟随她,就好象是一场梦一样,很突然地就发生了。

    薰衣听见她们的对话,沉吟道:

    “会不会是他知道小姐的身份,才特意跟来的?”

    蝶衣睁大眼睛:“你的意思,雪公子知道小姐是庄主的掌上明珠,才有意……”

    “不是。”

    如歌摇头,阻止她们再说下去。

    “雪不是那样心机沉重的人。”无缘由的,自见雪第一眼,她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自有奇怪的地方,可是,应该不会伤害她。

    薰衣温婉地笑:“还是小心些好。”如歌对任何人总是毫无戒备地信赖,她不晓得烈火山庄的大小姐在江湖上有怎样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