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

    屋内。

    雪低语道:“你的恨,就是对他最大的诅咒。”

    如歌没有听见,她满腔的只有愤怒!

    她握拳大吼道:

    “为什么?!难道我只是一个没有用的废物!”

    她想要变强!

    或许,只有让她变强,才能使世上少一些悲哀的事情!

    这一刻。

    雪脸上的忧伤,只有月亮看见了。

    于是月亮也开始忧伤。

    雪听到了如歌心里的声音,他知道,当倔强的她终于决定要去一件事情,是他无法阻止的。

    她的力量,也不再是他能够封印的。

    “咳!”

    战枫捂住胸口,猛咳出一口鲜血!

    烛火下。

    他的双颊有诡异的潮红,右耳的宝石幽蓝得仿佛暗光流动。

    钟离无泪离开,为战枫关上客房的门。

    他知道,此时的枫少爷,最不需要的是别人的打扰;月光下,他不由想起那个生命忽然被夺去的孩子。

    钟离无泪的双眼黯然。

    或许,他是不适合做杀手吧。

    战枫的胸口痛得欲爆裂!

    如歌的拳头居然有如此威力,想来以往有些小觑了她;果然是烈明镜的女儿啊,发怒的气势俨然有霸主之风。

    他的右手伸入胸襟。

    苦笑。

    粉白的荷花之苞,早已被如歌的拳打成一团烂泥,指间只余下一缕幽淡的清香,和透明的花汁。

    今夏最后一朵荷花,毕竟还是留不住。

    战枫将残余的荷花泥屑扔出窗外!

    这时。

    钟离无泪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枫少爷,天下无刀城刀无暇公子、刀无痕公子到。”

    战枫拭干唇角的鲜血,淡然的面容如传说中一般无情。

    “进来。”

    第九章

    曹人丘死讯传出。

    江湖恢复到昔日的平静。

    已经是初秋。

    天下无刀城的后园中,亭台流水,绿树妍花。

    石桌上有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一壶上好的绿茶。

    香儿笑得婉柔:

    “歌儿,你终于有空儿到这里来玩。”

    如歌望着她隆起的小腹,好奇道:

    “香儿姐姐,孩子会什么时候出生呢?”

    “大约会是深冬。”

    如歌微笑:“好啊,都说冬天出生的孩子脾气好,将来一定又孝顺又贴心。”

    香儿抚住腹部,脸上有幸福的光芒:“希望这样。”她以后的人生全依托在这孩子身上了。

    如歌打开手边的小包袱,拿出一套小衣服小鞋小帽子。

    “这是我赶出来送给小孩子的,手工不是很好,但布料很软和,应该可以贴身穿。”

    香儿望住她,心里一酸,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

    她声音哽咽住,再说不出话。妾侍们已经为刀无暇生有三男二女,她肚里的孩子没有人稀罕,他只是命人多给她炖些补品养身子,便再不关心。两个多月,只听说他经常去媚姨娘处,并未见过面。此刻,见到如歌关心的眼神,虽只是几句话语,已使受人冷落的她百感交加。

    如歌拍拍她的手,笑道:

    “人家都说有身子的女人爱动感情,看来一点也没错呢。不过,只可以笑,不可以哭啊,否则孩子一出生就会象个小老头的!”

    香儿“扑哧”一声笑出来:

    “乱讲!”

    如歌拍手笑:“看啊,笑起来的香儿姐姐多美丽。”

    香儿被她一搅和,感伤霎时烟消云散掉。两人开始说一些品花楼别后各自的情景。

    香儿忽然道:“你知道那个媚姨娘是谁吗?”

    如歌疑惑道:“莫非是我认识的。”

    香儿笑得有些奇特:“对。她就是——”

    “香姨娘!”

    环儿从小径远处跑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香姨娘,胡大夫来给您开补药方子了,说需要再给您把把脉。”

    香儿为难地皱起眉头。

    如歌笑呵呵:“姐姐只管去吧,身子要紧啊,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香儿抱歉道:“那就怠慢了。”

    如歌摆着手说道:“去啊,去啊。”

    香儿同环儿走了。

    花园中只余如歌一人。

    她站起身,慢慢打量眼前这片景色如画的园子。天下无刀城,只看这飞檐金瓦的气派,便已不输烈火山庄。

    忽然。

    自树木遮掩间,她见到一个黑衣男子神情匆忙、手拿信筒向东面奔去。

    如歌目光一紧。

    郁茂的梧桐树旁,一个白色亭台。

    四面鹅黄竹帘垂下。

    隐约三个身影。

    谈话的声音压得极低。

    “战枫果然选择了曹人丘。”

    “他是明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