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年轻人不解道:“为什么烈火山庄那么着急找烈如歌?是怕她在路上会遇到危险吗?”

    独眼汉一口酒喷呛出来!

    酒喷得很急。

    酒星儿险些溅到旁边木桌上的客人。

    那张桌子上也是三人,他们静静吃着饭,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别人的谈话。只是,他们象是奔波很久了,疲累染在举手投足间。

    一人身着黑衣,淡眉细目。

    一人红褐衣衫,面色红亮。

    另一人青色布衣,眉宇间清若远山。他沉静地饮着茶,酒棚里如此粗鄙的茶具,在他的掌中却有了一种难以言述的贵气。

    西边木桌。

    “嘿嘿,烈如歌若是真的死了,他们反倒再也没有危险了。只怕她活得好好的,又不肯当个哑巴聋子,那裔浪他们的麻烦就大了。”独眼汉冷哼道。

    白面年轻人似懂非懂:“哦……那……为什么他们认为烈如歌会来到这儿呢?”

    独眼汉再懒得理他。

    秃顶男子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对满脸迷茫的小师弟道:“听闻有传言,玉自寒在附近出现过。”

    “玉自寒?”白面年轻人睁大眼睛,“烈如歌跟玉自寒有什么关系吗?”

    “嘿嘿,”独眼汉又来了兴致,“听说烈如歌跟她的师兄玉自寒有那么一腿,战枫跟她的婚约也因为玉自寒横刀夺爱而取消了。他娘的,这次烈如歌要是又跟玉自寒勾搭在一起,战枫可就——”

    诡异的冰凉!

    一股寒彻的冰凉忽然疾擦过独眼汉的右眼!

    鲜血迸涌!

    秃顶男子和白面年轻人失声惊呼!

    独眼汉痛得大吼,手捂住右眼,汩汩的鲜血自手指fèng滚落!

    秃顶男子和白面年轻人面色惊白,四下看去,是谁竟有这样的功力,一只竹筷居然可以快到令他们三人都没有察觉就飞擦过独眼汉的眼睛!

    旁边桌上的黑衣男子招手道:

    “老板,再拿一只筷子来。”

    白面年轻人冲过去,拿刀指住他,怒声道:“你这贼人,竟然戳瞎我二师兄的眼睛!走,跟我到衙门说理去!”

    红褐衣衫的中年男子歪头瞅他一眼,两根手指握住他的刀,白面年轻人欲闪躲,但那手指仿佛黏在了他的刀上。“咯嘣”一声,刀跌落地上,断成两截!

    秃顶男子惊得立起,心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黑衣男子面无表情道:

    “他会很痛,但是眼睛并没有瞎。”

    红褐衣衫中年男子嘲笑道:

    “怎么?还不走吗?难道你们两人的眼睛也很痒?”

    秃顶男子急忙将白面年轻人拉到身后,恭身道:“我等有眼无珠,竟然冒犯了玄……”

    红褐衣衫中年男子摆手道:“走!若是乱说话,江阴名捕秃鹰独鹞少的绝不仅仅只是一双招子。”

    秃顶男子浑身一颤,扶起仍在痛呼不已的独眼汉,疾步离开酒棚。白面年轻人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只好跟着师兄们离开了。

    驿道上。

    寒风凛冽,糙木萧杀。

    三个人影转眼变成了三个黑点。

    酒棚中。

    青衣男子沉静如恒,茶的热气淡淡升腾,映得他的面庞如灵玉一般清俊。他坐在木轮椅中,好似一切纷扰都无法搅乱他寂静的世界。

    黑衣男子恭谨道:“王爷,您再多吃些。连日赶路,您的身子怕会承受不住。”

    红褐男子亦道:“是啊,后日就可以见到烈小姐了,您这样消瘦,难道不怕烈小姐担心吗?”

    青衣男子笑了。

    那抹微笑就象是一个千山万水跋涉的人终于可以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家。

    可是,这个微笑只有一瞬。

    裔浪似乎已经发觉了她的方向,沿路来烈火弟子的踪影随处可见。

    两天,还有两天的路程方能同她相遇……

    青色衣衫被冬日的风吹扬着。

    他的眉心轻皱。

    为什么,总有一种担忧令他夜夜难眠,而越靠近她,这种不祥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冬日的武夷山依然郁郁葱葱,满眼绿色。

    山腰处一大片茂密的樟树林,枝干遒劲蜿蜒,细密的树叶映着苍蓝的天空,在疾穿的风中抖动。

    林中光线很暗。

    树叶枝桠将阳光遮蔽得如同傍晚时分。

    林中异常的寂静。

    没有飞鸟的声音,没有走兽的声音,只有树叶细细吹动,只有风在林中穿梭。

    林中有一棵巨大的樟树,自根部生出六根粗壮的枝干。其中一根高耸入云的树桠上,似乎悬吊着一个修长的事物。

    仔细看去——

    那,竟然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