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推着轮椅,走过了这条钢铁与罪恶之路。

    走入了前方巨大的船舱之中。

    ……

    ……

    路远一路推着苏眉在冰雪覆盖的船舱中前行,可以看到之前约翰史密斯留下来的沉重脚印。

    即使没有这些脚印,路远也能够根据他一直都没有和约翰史密斯断开的通讯找到对方的位置。

    即使这样,当两个人走进最深处的教堂的时候,当那五彩斑斓的光从穹顶射下来的时候,苏眉忍不住哇了一声。

    眼前实在是太美了,很难想象在船舱的内部,还能够有这样高大恢弘的教堂,充满着哥特式的风格,头顶上那些色彩鲜艳的壁画栩栩如生地描绘着圣经的故事,从创世纪到偷食禁果,再到该隐杀害亚伯的鲜血流淌入大地,那一幕幕直到耶稣基督降临这个世间。

    两个人都站在门口愣了片刻,感受着那些透过高处圆形的玫瑰花窗那些彩色玻璃投下来的七彩之光投射在大地上。

    他们才终于意识到这里是一处战场。

    或者说是一个屠杀场。

    在教堂中当初都是黑色的凝固的机油和那些洒落的细小零件,如同喷射状的鲜血或者说散落的骨骼和血肉。

    那些巨大的断肢被随意地扔在地上,轻松就能够砸扁一排铺设着红色天鹅绒的长椅,苏眉一眼就看到了裸露着电线的头颅,末日机甲的手臂以及支撑足,这就是一个残酷的肢解犯罪现场,让这个圣洁的教堂充满了血腥的意味。

    甚至说,整个教堂都是一个巨大的行为艺术。

    关于战争与暴力践踏摧毁美好与文化的行为艺术。

    “他死了吗?”苏眉颤抖着说道。

    其实这属于路远和苏眉最初商量计划的时候的一环,也就是由约翰史密斯负责和史蒂芬克劳奇进行对手戏,也负责散播病毒,因为无论是路远和苏眉,都没有让史蒂芬克劳奇感兴趣的地方,只有约翰·史密斯,才能够让近距离来到他面前。

    当初苏眉已经见证过史蒂芬克劳奇的变态与残忍,他就是用这种变态的威严去统治他的狼群,让没有人敢忤逆他的命令,最终变成了只会执行命令渴望生存的行尸走肉。

    但是苏眉没有想到,史蒂芬克劳奇竟然如此的暴虐和残酷。

    “不是说约翰他掌握着病毒的开启钥匙吗?”苏眉继续说道。

    “我想他应该还活着。”

    路远轻轻说道。

    他静静向前走去。

    在教堂中,那架始作俑者的凶手末日机甲依然停在那里,天空的拱顶还有史蒂芬克劳奇用来处决自己的叛逆者的电磁干扰炮,它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保持着动作一动不动,但是总给人感觉下一瞬间它就会暴走起来将所有还活着的生命全部杀光。

    “不要过去。”苏眉在路远背后说道。

    她真的有点怕。

    “没有事的。”路远淡淡安抚着苏眉:“毕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这样说着,路远平静走到末日机甲的正面,看到那大角度弹开的末日机甲的机舱盖,以及其中正双手扼住自己的咽喉,似乎要将自己活活扼死的史蒂芬克劳奇。

    他须发皆白,全身干瘪,是一个真正的枯槁老人的模样。

    但是即使这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甚至还是想亲手将自己掐死,而不是死于这样的寒冷与冰冻之中。

    可他并未能如愿。

    路远叹了口气。

    然后继续向前,走到那个圆柱形的机甲舱面前,用手指轻轻叩击舱门。

    “莫西莫西,还活着吗?”路远静静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无法穿透真空,但是最终还是抵达了这个机甲舱的内部。

    “我想,我应该还活着。”

    约翰史密斯开口说道。

    苏眉在教堂门口咬住嘴唇。

    喜极而泣。

    第二十二章 拯救与新生

    黑暗,周围是无边的黑暗。

    “好了,你现在可以出来了。”约翰史密斯听到黑暗中的声音。

    与此同时,原本密封的机甲舱舱门也慢慢向外打开,清新温暖的空气灌注进来,让约翰史密斯一瞬间恍惚到了极点。

    他踉踉跄跄地从机甲舱中爬了出来,用肉眼确定了光明与温暖,然后双膝跪在地上,单手在胸前划了十字,感谢上帝赐予自己的恩典。

    “这并不是上帝赐给你的东西。”他听到有人在旁边开口说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上帝,只有人类。”

    约翰史密斯侧头,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两鬓斑白的中年东方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身边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黑发女孩。

    “你就是……”

    路远迎了上去,和约翰史密斯握手,对方看起来也同样有些枯槁衰弱,只是因为过去的三十五年约翰史密斯一直在沉睡的缘故,新陈代谢缓慢的好处就是他要远比史蒂芬克劳奇这些食尸鬼,乃至于路远本人都要年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