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尧按住眉心,这话听得更是焦心,“怎么会!”

    叙白笑了一声,轻声反问:“听说叙珂小学一个月的零花钱最少5万?”

    “5万能买多少东西啊,够我吃一年了,我到初中毕业都没买过学校那个3美元的蛋糕。”

    叙尧心底凉了凉,到底还是对父亲这个身份愧疚起来。

    “我没想到你们过得那么拮据,你妈妈她一直很有能力,我以为你们会过得很好。”

    提到母亲,叙白眼泪冷了下来,低着头隐忍着暴戾的情绪。

    妈妈是有能力,但是生病了……但这件事他不配知道。

    叙白语气平常地说:“没你想得那么苦,买得起,但钱要花在更重要的地方。”

    叙尧叹了口气,是他对不起他们母子。

    叙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不屑,冷眸嘲讽,出口的话却截然不同。

    听起来无助又丧气:“厉旭的事你再想想吧,我不想惹裴先生生气,他对我很好。”

    说完这话,叙白出了包厢,留叙尧一个人呆坐原地。

    叙白出了酒店,打滴滴回家。

    他眸色锐利冷沉,“叙尧啊,你可别这么快就良心发现,那就太便宜你了。”

    与此同时。

    裴靳砚收到了酒店包厢传回的监控视频,叙白苦笑无助的模样出现在屏幕里。

    裴靳砚把监控看完,酒店的负责人精着呢,知道这家酒店谁有话语权,早就知道刚才的叙白就是裴三爷娶的先生。

    他笑着问:“裴三爷,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

    “他呢。”

    负责人早已知晓叙白的动向,准确地报告:“打车回家了,已经离开十分钟了。”

    “嗯。”裴靳砚没再多言,没有命令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他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轻敲,倏地想到下午时候叙白弯腰凑近他脸的样子,棕色的瞳孔清澈,眉眼轻弯,眼尾弧度很小的勾着。

    “这里就是我的家,裴先生不能不要我。”

    “裴先生就收留我一辈子吧。”

    下午这些话里小心翼翼地挽留和讨好,是真的害怕自己把他赶走。

    叙家的人让他吃了太多苦。

    叙白面对着他的时候,时常是笑着的,很少有难过的样子,怕自己表现不好就会被排斥,被厌恶。

    刚才面对叙尧的无助落寞,想来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裴靳砚想到了自己的曾经,很小的时候,也这样无助过。

    半小时后,叙白动作轻盈地回了卧房,发现裴靳砚靠坐在床头看书。

    他扬起笑容打招呼,“裴先生晚上好,准备一下今晚的按摩哦。”

    裴靳砚看了眼他没心没肺的笑,眼眶明明还是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哭过。

    叙白按部就班的点燃香薰、关灯、上床、在手心滴三滴精油搓热。

    清新温柔的香气很快散在空气中,蜡烛的火苗透过镂空盒印出来,木质雕花里藏着一朵朵的跳跃的光,由强及弱的光温暖了整个房间。

    安逸、舒适、静谧。

    他们习惯了每晚这样相处的时间段。

    叙白已经在客房洗过澡,指尖还带着温热的来不及蒸发的水汽。

    裴靳砚闭上眼,心思却不如往日平静,本想等他先和自己诉苦求安慰,才发现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刻意讨好,小心逢迎,都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是个麻烦。

    这又怎么会主动来说自己遇到的困难。

    想到了监控视频里叙白的脸被那双手粗鲁的捏住……

    “裴先生今天有心事?”叙白低声询问,他的指尖流转至裴靳砚的眉心,抚平微皱的眉头。

    “不要皱眉,不好看。”

    裴靳砚睁开眼,看到他双颊偏红,是被用力搓洗过的样子,心里升出一股杂乱的情绪,像属于自己的宠物被旁人觊觎。

    “怎么了?是头疼了?”叙白停了动作。

    盘算着日子,在没有被刺激的情况下,间隔居然只有这么短。

    “面对叙尧那种人,你在心软什么。”

    叙白啊了一声,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手上的精油滑腻腻的,他抽了张纸擦手,脑袋垂的更低了。

    “裴先生,我有自己的苦衷,哪能事事遂我意啊。”

    裴靳砚只觉得身边那抹淡香散去了,心绪变得烦躁。

    语气冷漠地说:“你听叙尧的话嫁给我,是不是也要听叙尧的话去当性玩具!你要每件事都听他的话吗!”

    叙白浑身一颤,被吓到了一样,背对着他,默不作声。

    却在心里思索,酒店的事裴靳砚是怎么知道的?

    那些服务员里有他的人?但说不通吧,服务员和裴靳砚这两种身份能联系起来吗?

    又或者,那家酒店和裴靳砚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