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十六明白他指的是下一场。

    没有任何意外,折袖对上了苟寒食。

    落落和轩辕破低头看着地上的草枝,不说话,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陈长生没有,因为这是他的事情,如果事后会被人耻笑,他认为被耻笑的对象也应该是自己,而不是唐三十六。

    “你要的东西,我不能保证……我有没有,但我会尽量争取给你。”他看着折袖说道。

    折袖盯着他的眼睛,神情漠然说道:“你一定要有。”

    陈长生说道:“如果有,就给你。”

    折袖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可以。”

    然后他望向唐三十六,又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三倍?”

    唐三十六怔了怔,然后才醒过神来,强行压抑住狂喜,平静说道:“没问题。”

    折袖再次对他点头示意,转身向人群外走去。

    “看来这个家伙只会杀人,完全不会谈价啊。”

    唐三十六看着他的背影,感慨说道。

    打苟寒食,比打那名摘星学院考生的价钱只翻了三倍,折袖的开价,让他实在有些意外。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情,回头望向陈长生,皱眉问道:“你知道他想要什么?”

    很明显,狼族少年非常缺钱,只是他愿意帮助国教学院的一部分理由,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想从陈长生这里得到些什么。

    陈长生看了落落一眼,说道:“我大概能猜到他想要什么,只是不确定能不能帮到他。”

    ……

    ……

    八强战最后一场对战,发生在落落与那名槐院少年书生钟会之间。

    不愧是青云榜排名第九的少年天才,在洗尘楼里,钟会表现出了极强大的真元修为和剑法,成功地……坚持了半炷香的时间。

    离宫教士宣布结果后,钟会沉默地离开了洗尘楼。

    看着这名槐院少年书生略显落寞的背影,落落没有什么感觉,静静看着门口,等待着下一位对手的到来。

    她没有离开洗尘楼,她要求打四强战的第一场,二楼里的那些大人物总要给她这点面子。

    洗尘楼的门关闭,过了会儿时间后,再次开启。

    听着那声吱呀,落落走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对手搀了进来。

    她这轮的对手是陈长生。

    被那场雨水洗过的地面,残着些微湿的沙,靠着圆楼四壁的石阶,还算干净,也比较干燥。

    落落扶着陈长生坐到石阶上,递过清水,喂他喝了口,说道:“药力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发散?”

    陈长生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缠着的那圈金线,说道:“已经好些了,你不用担心,如果稍后还不行,我再想办法。”

    落落说道:“先生,那你就先多歇会儿。”

    陈长生望向二楼,心想这样合适吗?

    洗尘楼是大朝试对战的场所,考生进楼之后,心神都在战斗之上,很少有机会打量这座楼的模样。

    他这时候倒可以好好看看。

    只是,终究有些不安。

    “会被人说吧?”他看着落落问道。

    落落本想说,自己可不怕别人说闲话,但想着他谨慎的性格,眼珠微转,说道:“那我们聊聊天也好。”

    聊些什么呢?国教学院里的大榕树有没有变得更粗?站在树臂上还能不能看到百花巷口那家杂货铺?去年冬天国教学院里的雪积的厚不厚?

    “先生,你是怎么打赢庄换羽的?”落落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很关心的问题。

    陈长生想了想,把先前那场对战仔细讲了一遍,绝大部分细节都没有遗漏。

    落落自然很吃惊,犹有余悸说道:“幸亏有那场雨……”

    陈长生点了点头,此时回想起来,如果没有那场寒冷的雨自天而降,他就算不被星辉烧死,也会因为高温而身受重伤。

    那场雨,是从哪里来的?

    “学宫在教宗大人的青叶世界里,能够让这里下雨,只有教宗大人。”

    落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道:“先生,这件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陈长生沉默不语,如果落下那场秋雨的人真的是教宗,如何解释?

    他和国教学院是国教旧派势力重点培养的对象。

    谁都知道,国教旧派势力或者说,那些忠于陈氏皇族的大人物们,针对的对象,便是圣后娘娘与教宗大人。

    教宗大人为什么要帮助自己?更准确地说,拯救自己?

    整个大陆都知道,国教学院的新生,主教大人的那份宣告,都隐藏着很多问题。